“今愿你慌慌张张的遇上什么事了?”
今愿脚步停住,轻轻缓了一口气,扯了理由:“我的衣服落在休息室,一时没找到。。”
“对了,我过来就是和你说,休息室太乱了,我把你的衣服收着了。”林清抬手理了理她凌乱的碎发,绕着今愿轻快的转圈:“真好看啊,这衣服真的不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么。“
今愿伸手扶住她晃悠的胳膊:“不是的。林清,你告诉我衣服在哪,我先去换了,你快去看演出,别耽误了。”
“急什么。”林清顺势挽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亲昵:“我们一起去。台下人多,你自己找咱们班的位置,准得迷路。
今愿说了句谢谢,没再说话,她今天下午都在排练室,确实不知道班队在那个位置。
林清忽然轻声问:“刚才台下喊你名字的时候,你听见了吗?”
今愿一怔:“好像有……很乱,没听清。”
林清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是我们班的同学喊的。想让大家都知道,今天站在台上的,是我们班的今愿。”
今愿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她性子本就安静,平日里独来独往,成绩虽好,却总怯于热闹。不爱说话,像株藏在角落的草,默默扎根。
若不是这次主持人临时出了状况,老师点名让她顶替,怕是连同班同学都不知道,这个说话温温柔柔的今愿,竟有站在聚光灯下,面对茫茫人海的勇气。
换好衣服出来,今愿把礼服叠得整整齐齐,小心放进礼盒里收好。
两人慢慢走向观众席,林清侧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认真的好奇:“你在台上一点都不像第一次主持,特别稳。你以前学过吗?”
今愿垂眸看着脚下的红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跟父母一起,学过一点点。”
小时候父母想让她多学些东西,带着她去过不少培训班,试着发掘她的兴趣,也试过主持这一类。只是后来家里变故,一切都戛然而止,不了了之。
林清没察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难怪!我说怎么这么有天赋,以后咱们班再有活动,你就是专属主持人!”
两人还没走到地方,人群里已经有眼尖的先看见了,带头吹了声口哨,紧跟着便是一阵起哄似的掌声。
今愿瞬间面红心赤,下意识地左右躲闪着目光,这番动静实在不小,引得周围不少不明所以的同学都闻声看了过来。
她想开口解释,声音却瞬间被淹没,只能慌乱地比着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非但没停,反倒更热闹几分,场面眼看着失控。
“扰乱秩序,三班扣分。”
今愿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抬头就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陈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侧,身形随意地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起哄的人群,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闹什么?吓着人了。“
有点一语双关的味。
方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口哨声戛然而止,几个男生讪讪地收了声。
陈矜侧过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见:“给点面子行不行?今个我值班,校庆的举办方就在你面前的一点钟方向。”
林清却先一步挡在今愿身前,扬起标准的笑容,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三班的纪律委员林清,刚才是我管理疏忽,没及时约束好同学,责任在我。”
陈矜收回落在今愿身上的目光,淡淡瞥了林清一眼,没再提扣分的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栏杆:“管好班级秩序。”
林清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陈矜已经不在,才凑近今愿,小声嘀咕:“他刚才是不是在吓唬你?”
今愿脸上的笑意险些绷不住,连忙轻声辩解:“啊,不是的……他没有。”
林清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别总替他说话了。这学校里谁不知道他家里有背景,平日里散漫惯了,对师长都少几分恭敬,旁人都暗地里说他专爱欺负老实人。”
今愿心口轻轻一紧,下意识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原来,他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人吗。
冷淡,难接近,不被喜欢。
只是说句话就被误解成威胁。
林清看着今愿微微发白的小脸,语气软了下来:“你离他远一点。我们和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他那样顶尖显赫的家世,往后只剩利益捆绑的联姻,从来就容不下寻常的两情相悦。”
说者无心,听者却如遭重锤。
今愿心头一颤,仿佛心底最隐秘不敢触碰的心事,被这一句话骤然戳中。她慌忙侧过头,撞进林清满是真诚关切的目光
那句看似平常的劝告,也仅仅只是好意而已。
今愿强压下心底那阵慌乱的悸动,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林清见她听了进去,这才松了口气,又叮嘱几句,视线重复新放回舞台。
今愿再也看不进入,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我们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想起方才陈矜倚在栏杆上散漫又耀眼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细细的线密密缠住,闷得发慌。
今愿轻轻吸了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心动狠狠按下去。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两人之间天差地别的距离,也从不敢奢求这份心意能有半点回应。这场暗恋,她一向做得克制又安分。
不期待,不靠近。
而她对陈矜所有模糊的了解,最早都源于许多年前。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生得那样耀眼好看的人。
那是个闷热的盛夏午后,她蹲在老槐树下捡被风吹落的花瓣。
身后传来母亲呼唤:“愿愿别玩了,进屋喝碗绿豆汤,外头日头毒。”
她刚要回头应声,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过巷口的方向,那是第一次见到了陈矜。
准确的来说,是才十一二岁的陈矜。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眉眼清隽,下颌线却已隐隐绷出利落冷感。
今愿扔了手中的花,走上前,打开手心:“哥哥你看蝴蝶。”
她就那样呆呆凝望着他,这条老巷的街坊邻里她个个眼熟,唯独眼前这个人,陌生又好看,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