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个弟弟对吧?在稀松幼儿园上学,你小姨在外给人做保姆。”
池怡抱着胳膊斜睨着她,笑得嚣张又刻薄,语气轻飘飘的,却句句都往人软肋上戳:“今愿,你这么不识趣,早晚吃亏。不如让你小姨来我家做家政,天天看着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顶嘴。”
一直低头默默忍着的今愿,猛地抬起头。
她平日里安静又温顺,从来不爱惹事,可这一刻,眼底所有的柔和全都碎了。只剩被逼到绝境的冷和狠,眼尾通红,整个人克制不住地发抖。
今愿没说话,默默摸出兜里那把折叠刀,攥紧刀柄猛地一扬,直接划开了死死按住她胳膊的那只手。
温热的血立刻沾在刀刃上。
她整个人都在抖,害怕,又被逼得没办法,可手里的刀攥得极紧,指节发白,眼神紧绷,硬生生摆出了反抗的姿态。
池怡看着同伴手背上冒出来的血,脸上看热闹的笑瞬间消失,脸色一下子沉到底。她从小被惯坏,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哪受过这种气,当即扯着嗓子怒吼: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刀抢下来!我就不信,她真敢拼命!”
几个跟班彻底被激怒,再也没有顾忌,一窝蜂冲上来,抢刀、推搡、撕扯,死死把今愿围在中间。
今愿彻底崩了。
她像只被堵死退路的小兽,头发乱成一团,眼眶通红,拼了命地挣扎。手里的刀,胡乱挥着,完全没了理智,平日里安静内向的样子全无踪影,只剩下崩溃的哭喊:
“别碰我!滚开!你们别打我弟弟和小姨的主意!”
刀刃伸了出来,很尖锐又长,一时间没人敢硬冲。
池怡丢了面子,越想越气,直接抬脚狠狠踹在今愿的膝盖上:“装什么可怜,一把刀就想吓唬谁?今愿,这里是京城,不是你那破地方。手给我拿稳了,敢划我一下,你和你那点家人,谁都别想好过。”
力道又狠又准,今愿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手腕被人死死攥住往后拧,骨缝里的疼像针一样往上扎,握刀的力气正一点点被抽干。
“我本来就没什么可输的,烂命一条,拖你们几个垫背,值了。京城再大,你们再有钱,也压不住人命官司。”
“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
旁边的女生一边骂,一边粗暴扯她的头发,按着她的头往墙上撞。乱发糊在脸上,眼泪混着冷汗,又闷又疼,难堪又绝望。
大概是人到了绝境,总能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今愿喘着粗气,猛地一把抓住池怡,手里的美工刀直接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刀刃一点点往皮肉里陷。
一瞬间,吵闹、推搡、叫骂,全都戛然而止。
池怡浑身僵硬,眼底漫上真切的恐惧,声音发颤:“你疯了……你别乱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今愿打断。
女孩眼底蒙着一层绝望的红,温顺表象彻底碎裂,只剩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决绝与偏执。
“今天这事过后,你肯定不会放过我。可要是你死在这,一切就都结束了,十几年牢,我坐得起!”
长久的欺凌、软肋的胁迫、无休止的折辱,彻底压垮了她最后的退让。
“今愿如果我出了事,我爸一定不会饶了你,你一家子都别想好过。”
今愿:“那我赔你啊。你命生好,死了太可惜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好命。”
池怡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忘了。
今愿握着刀的手还在抖,刀刃贴着她脖子上细嫩的皮肉,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温热的血珠慢慢渗出来。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算急,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沉稳,像踩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今愿下意识顿了顿,握着刀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视线从眼角余光扫过去——
今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看见了。看见她拿着刀抵着人,看见她现在这副狼狈不堪、像疯了一样的样子。
平时那个安静温顺、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今愿,在他面前,突然就变得格外难堪。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
池怡眼底闪过狠戾,压根没放过这个机会,猛地抬手狠狠推开今愿的手腕,反手就攥住地上的刀。
太快了,谁都来不及反应。
今愿被推得踉跄后退。
耳边风声刺耳,今愿吓得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