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什么想要买的,也没好看的,比如表演什么的。但安语还不想走,她很少处在一种人声鼎沸,热闹的气氛中,还不是独自一个人。
就像从小到大的生日,就连算是比较重要的成人礼,也都是敷衍过去。
安语不喜欢过生日的。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聊天,就一个走,一个跟着。
安语垂下眼,忍不住用牙齿摩挲塑料吸管。看着眼前错横的长梯,人群熙熙攘攘,最顶上就是庙,现在只能看见一个庙顶盖,快要隐入夜幕中。
陈呜低头问她,“现在去正好赶趟,等会八点过后,都得排队,人多得挤不进去。”江边的这座庙,平常是要收费进去的,只有一月一次的今天才全天放开,免费参观上香祈福。
说实话,安语非常讨厌挤人堆,就算是此刻眼前还算不上浩荡的人群,她也是不喜欢的。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唇齿里哼出一声气音“嗯。”安语说:“走吧。”
长楼拥挤,夜黑了,这个时候要去庙里的人很多,怕两人挤着挤着,就走丢了。陈呜还没开口,安语冰凉的手尖,就已经触碰到他温热的手心。
陈呜无声一笑,顺势轻轻地握住。
他在前面开路一样地走,安语跟在陈呜身后,紧紧握着他的手,走了快十分钟,才登上顶。
顶上人很多,那座庙前,一个接一个的人上香祈福。
有家长带小孩来,在旁边好玩一样地有样学样。伴随着几声嬉笑。
陈呜:“走吧。”
两个人的手还拉着,安语也没拒绝,走在他身旁,看着陈呜找到工作人员,扫钱买香。
今天是庙会日,平常卖十块一对的香,今天卖五块。
陈呜把香给安语,“嗯?”
安语看了他一眼,随后接过,错开眼。
她不信这些,或许很多人都不太信,可都有这么个传统。像清明扫墓,或者过节都会烧纸上香。
庙观前的人走开了一些,陈呜立马拉着安语过去,生怕没位置了。
两人的果酒搁到一边,站在一起,长香被点燃,云烟飘忽,有些熏人,安语蹙眉,看着陈呜的动作,随后举着香,躬身闭眼祈祷。安语只是微微弯腰,慢慢垂眼,直起身,把香插入土灰中,安语蹙眉看着那插满了的香,根本没空隙进手,稍微一碰怕都是要被烫着。
安语很干脆地把手中的香给了陈呜,走到下山围栏处,大风袭来,刮起她柔顺的发丝,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在高山上,和从大厦落地窗外一瞥,好像是没有什么区别。
她有些出神,陈呜已经上完香走过来,手中提着安语的那杯果酒。他自己倒是早早喝完,只觉得腻得慌,不喜欢吃这些带甜的。
安语没有看他,只是拿过自己的果酒,咬上吸管,慢条斯理地喝着。
两个人往山下走,人渐渐稀稀拉拉的,落到地面,只是一个转身瞬间,杨雪和蔺吔也逛到了这里。
蔺吔提议上去写下祈福牌。祝愿杨雪考上心仪的学校。
杨雪轻笑,跟他说谢谢,其实还早,她现在才高二。
人没有很多,杨雪就松开了衣角的手,蔺吔也没说什么。杨雪对他很有防备,说不上疏离,距离怎么也拉不近,就像上次一样。
来到一处水桥,站在桥上,迎着晚风。安语好无聊。
“这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陈呜想了想,“没有。”
“……”
安语:“无聊。”
两人都靠在桥栏上,盯着底下的河面,上面浮了盈盈亮光的花灯。
陈呜突然问道:“伤好了吗?”
安语顿了顿,才想起陈呜问的是什么伤。
那肯定是没好全的,这才多久。
“好了。”
陈呜呵笑,也不说什么。
她们也没什么好聊的,没一会安语就说回去了。
其实也不是回去了,只是逛着无聊,就干脆出去了,在停车的地方,等杨雪她们出来。
也不着急的,反正回去也是无聊。各有各的想法和心思。
安语把喝完的果酒扔掉,觉得脑袋晕晕的。
她们蹲在马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的车道。
树影婆娑,安语打开了手机,点开相机,反转,对准自己,看着自己的脸,手摸去那创可贴,没忍住撕掉。
颧骨的眼下有一道很长的结疤,手指腹轻轻摩挲肌肤上的一点凸起,突然想起,运动会的时候,她还嘲笑过陈呜眼下的结疤,没她的长,现在陈呜的那一点也好了。
心里不是滋味。
她扭过头,看向陈呜,对方也在看她,安语指了指眼下,说:“是不是很丑。”
陈呜看着她手指指向的位置,很快说,“不丑。”
安语噗笑:“我之前说过你丑,你竟然也不趁机报复回来。”
她难得笑,陈呜扬了扬嘴角,“不和你计较那么多。”也用不着。
安语歪了下脑袋,凑近过去,原本就挨得近的,这下更是呼吸可闻了。
陈呜看着她,眼眸一暗。
安语在看陈呜眼下,想看看彻底好完全没有,留下印子没有。
确实好了,一点儿印子都没留下。
安语这才发现,陈呜的上眼尾,有一颗黑色小痣。
回过神,陈呜黑漆的眸子不错眼地盯着她。
眉眼深邃,仿佛要陷进那双黑沉的眼眸中。
看出了对方的想法,安语无声一笑,轻轻勾住他的下巴,眉眼挑衅地看着陈呜。
气氛有些微妙,仿佛隔绝了黑夜中行驶而来的车辆,只剩下对方的。
温热的气息,是属于对方的。
静静盯着对方的眼眸,仿佛过电一般。
陈呜敛下眉目,凑近过去,却在一指之间停下。
只差一点,只要一个仰头,就可以接吻的距离,他却及时停住,极其暧昧。
安语嘴角扬着,不算特别意外,却也足够清醒。她拉住陈呜的衣领,连人带唇一把拽了过来。
时间和呼吸仿佛都停止了,安语垂下眼,吻上了陈呜冰凉的唇。
柔软到不可思议,陈呜手撑在地面,微微颤抖,半睁着眼看着安语的眼睫。
直到唇上被一碰,嗡地一下,大脑好像有什么断了线。
陈呜伸出手,按住安语的脖颈,加重了这个吻,舌头蛮横地钻入,交缠。
主动改被动,她的唇齿间溢出一声舒服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