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西听见这个声音,最先涌上来的是不可置信,是后怕,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欣喜,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泽西雅,你还活着!?”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
“西西,你忘了,我死在了那场爆炸里,莱依德警长替我收的尸。”
这本是一句玩笑,可恩西听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某个画面毫不留情地闯进脑海。
“不……”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那人连忙截住话头,“我就是泽西雅,我没死,之前是场意外。”
“你……怎么证明?”恩西的脑袋有些发晕,呼吸重新变得急促,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那那具尸体到底是什么?”
身后的温度是真的,那熟悉的声音是真的,可他也亲耳听见莱依德说泽西雅已经死了。
“那具尸体只是我的一个替身。”
“替身?”
“恩——”泽西雅拖着长长的尾音,指尖从恩西的下颌缓缓摩挲过去,力道轻柔得像在逗一只猫,“小小的花招而已,西西不要再追问了,好不好?”
“至于怎么证明?”他笑了笑:“我们养了一只猫,它的名字叫——西西。”
一听到这个名字,恩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回头,却被人捏住下巴,动弹不得。
他咬了咬牙,肌肉紧绷,自己却没察觉,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心底竟悄悄松了口气:“那些照片,到底是不是你拍的?”
“照片?”黑暗中,那人的唇角似乎勾了一下,“宝贝,给你拍照的人可不是泽西雅。”
“我在你书房里看到了。”恩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埋怨,他本以为那是铁证,结果这人还在狡辩。
泽西雅眯了眯眼,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原来那日你来找我当真是为这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扫过恩西的耳廓,“我还以为……你想我了呢。”
恩西被耳边的温度惹得一身鸡皮疙瘩,从耳尖一路麻到后颈。
他忍不住用力挣扎了几下,可泽西雅那手劲他是无论如何也挣不开的,看似随意地搭着,实则箍得死死的。
“你不是故意留给我看的?”他质问道,声音带着淡淡的羞恼,“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了?你什么时候拍的那些照片?照片里那双手是你吗?”
“怎么会是我?”泽西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我这么年轻,那双手一看就是大叔。”
“大叔?你在说什么?”恩西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侧过脸望向对方。
意外的是,这一次泽西雅松开了钳住他下巴的手。可他的眼睛还没有恢复,依然看不清身后人的面孔,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一个轮廓。
“什么东西?”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脸颊。
不等恩西反应,那触感便沿着他的颧骨缓缓滑过,带着微凉的体温,在他脸颊上留下一小片湿意。
“你在做什么?”恩西感觉脸上痒痒的。
“亲你。”泽西雅难得有些意外,“你不躲?”
“不要再亲了,好痒。”恩西偏了偏头,稍微往前退开一步,躲开那张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的脸。
泽西雅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恩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一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像一只大型犬,蹭得他浑身都不对劲了。
“你还没告诉我,”他强行把话题拉回来,“你为什么……还活着。”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如果不是身后的热源还在紧紧贴着自己,恩西都要以为泽西雅走了。他屏住呼吸,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呢?”
泽西雅终于开口了,他的两只手全部转移了阵地,从恩西的腰侧环过去,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与他耳鬓厮磨。
“那当然是……我舍不得你啊。”
“你还是人类吗?”恩西拒绝被他的甜言蜜语糊弄过去,硬着声音问。
“人类的生命力有这么顽强?”泽西雅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贴着恩西的后背传过来。
“那你是……仿生人?”
恩西自己说出这句话时都有些怀疑。可联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泽西雅徒手扯断仿生人的手臂、在爆炸中活下来。
他觉得有这个可能。
“你感受不到我身体的温度吗?”
恩西沉默了,他无法反驳。身后的温度是真真切切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那你到底是什么?”
“宝贝,你只要知道我是我就行了。”泽西雅打断了他,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别想其他的了,好吗?”
“不。”恩西摇头驳回,“你还没给我解释照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