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西雅还活着,他很高兴,比任何时候都高兴。可他忘不了那件事,那扇故意敞开的门,满桌的照片。
他需要一个答案。
“照片是泽西雅寄的。”泽西雅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忽然收起了之前的玩味,认真道,“但不是泽西雅拍的……”
话落,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动作微微一顿。
恩西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僵了一瞬。
接着,那双手松开了,动作很快,却不粗暴,像是不想让他察觉到任何异样。
“我得走了。”
“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泽西雅?”
恩西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泽西雅!”
恩西有些慌了,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痛清晰地传来,不是梦。
可刚才那些对话,那些温度,那些声音,难道都是他的幻觉?
“我还在,宝贝。”
泽西雅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飘过来,“只不过,有人来了。”
恩西还没来得及追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莱依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气喘吁吁的:“恩西,你怎么样?”
“莱依德?”恩西意识到来者是谁。
莱依德一边喘气一边解释:“刚才那群仿生人都一股脑地跑了出去,我怕他们伤人就追了出去。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他借着诊所里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了恩西一眼,没有看到明显的伤痕,就是脖子上有一块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蹭出来的。
“没。”恩西摇了摇头,“那些仿生人控制住了?”
“嗯,警局派出了所有警力,暂时压制住了。”莱依德说到一半,顿了顿,“就是你的眼睛……”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恩西说。他的语气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平和。
莱依德松了口气:“那我先送你回家吧。”
“好。”
——
夜深人静。
凌晨两点,本应是众人沉睡的时刻,恩西却依然无法入睡。即使他现在已经知道泽西雅没死,可那件事已经给他留下了阴影。
以至于,他对泽西雅的愧疚,甚至大于他对那些照片的恐惧。
他欠他一条命,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最深的地方,拔不出来。
“咔哒。”
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恩西浑身一僵,下意识朝门口看去。月光从窗户外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冷光。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那里,整个人泛着清冷的光泽。
泽西雅?
恩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视力在系统的帮助下已经断断续续地恢复,此刻能隐约看见月光下那人的轮廓。
修长的身形,苍白的皮肤,还有那他再熟悉不过的白色长发。
可泽西雅好像还不知道他能看见。
“是谁?”恩西没有直接点破。
“泽西雅。”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说出来了,坦荡得让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来做什么?”
月光下,白发青年弯了弯眼角,笑得和之前一样漂亮。他抬起右手,指尖转着一台小巧的相机,朝床上的青年晃了晃。
“缺素材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来给我家小猫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