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雅博士的错。”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怔了一下,包括恩西。
“这一切,都是他发明的类人仿生人引起的。”
“这……”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面相觑。
“怎么会和雅博士有关?”
“不可能吧,雅博士可是……”
见没有人愿意相信,耶里丝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知道大家不信,但我作为他的助手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类仿生人,是他创造的。”
恩西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耶里丝兰,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紧张。
他下意识看向那个救下自己的仿生人。它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恩西又害怕被人发现端倪,他迅速收回了视线,心脏咚咚地跳着。
“接下来,我们会去雅博士的类人仿生人研究基地,寻找破除的方法。”耶里丝兰的目光猛地转向恩西,像是早已瞄准了猎物,“那儿所有的数据都以盲文的形式记录,我们需要一个会盲文的人。”
——
恩西被带到了基地深处的一间密室里,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盲文。
青年修长的指尖一点一点抚过那些刻在墙面上的盲文。指尖下是一个个凸起的点,冰冷,却又熟悉。
脚步声忽然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位银发中年男人缓缓走了过来,停在耶里丝兰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几人。
“老师。”耶里丝兰连忙欠身问好,态度恭敬。
“博来西顿大人?”
“雅博士的父亲也来了?难道这件事……真的是他的错?”
人群中窃窃私语四起。
恩西听着这一切,抚着墙面的手微微发颤。他恍惚觉得,眼前这个耶里丝兰,和他初次遇见时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其他人,为什么……他们仅凭寥寥几句话,就毫不犹豫地将罪名扣在泽西雅头上?甚至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即使耶里丝兰的每一句话都可疑至极。
他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说谎。可是,他就是更愿意相信泽西雅。
“恩西,快告诉我们,”耶里丝兰看向恩西,“怎么判断类人仿生人?他们有什么特征?怎么让他们关机?”
恩西强压下胸口翻涌的不适,继续摸索着。
“他们……拥有人类的体温。”
话音未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他是想创造能代替人类的存在吗?”
“难怪他们会伤害人类,原来是想——”
“不是的,”恩西慌忙打断,本能地辩解道:“他们并不能代替人类,他们根本就没有……”
他急切地想解释什么,可抬眼望去,只见众人惶恐的目光,那些骇人的言论此起彼伏。
他终于意识到,有人在故意带节奏,而人群正像提线木偶一样被牵着走。
“快说怎么控制他们!”有人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怎么让他们和普通仿生人一样关机!”
“他们……”恩西眉头紧紧皱起,“没有办法关机。”
“什么?!”
“他们本来就是半成品。”恩西竭力稳住声音,“雅博士确实研究了这个项目,可他从来没有决定让它们进入市场。”
“你怎么知道的?”耶里丝兰立刻反驳,“雅博士已经死了,是他亲口告诉你的?天问的门禁系统是最高级别的智能防护,一般人根本无法打开,除了他,还有谁?”
“可你也说了,雅博士已经死了。”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莱依德迈步走出,不动声色地将恩西护在身后。“那还会是他放出的它们吗?耶里丝兰大人,这件事,好像自始至终都只是你一人之言吧。证据呢?数据呢?”
“莱依德……”恩西怔怔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莱依德并肩而立,“耶里丝兰大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污蔑阿塞尔雅。这到底是你的私心,还是当真为了人类着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武器能伤人,难道不怪用它伤人的人,反而去怪武器的制作者吗?”
“你果然还是会偏袒他吗?”耶里丝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他忽然抬高了声音,目光直直刺向恩西:
“各位,或许你们不知道,阿塞尔雅博士过去有段时间玩物丧志,把人当宠物养了一段时间,而那只宠物就是——他。”
耶里丝兰说罢,立刻看向博来西顿,后者一脸嫌弃地点了点头,像是承认了这件事。
“什么?!”
众人脸色骤变,连莱依德也微微一愣。
恩西看着那些骤然转向他的目光,有震惊,有鄙夷,也有恍然大悟般的厌恶。
他的心脏猛地一颤,终于明白了什么:“原来你们让我来……就是为了引出阿塞尔雅。”
“哦?”耶里丝兰唇角微扬,“阿塞尔雅果然还活着。”
恩西脸色煞白,他恍然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棋子,被利用,被一步步推到了这个陷阱的中心。
辩解的话还未说出口,耶里丝兰忽然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恩西的手腕,力道蛮横,将他狠狠拽到自己身侧。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鬼魅般地从恩西身后伸出,稳稳揽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带入一个怀抱。
恩西愕然抬眸,一双银色的眼睛,正静静俯视着他。
冷淡,克制。
白发青年神色不悦、目光冷冷地落在耶里丝兰的手上,像在看一件不该触碰自己东西的秽物:
“耶里丝兰,你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