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睡衣裹住身体，带着布料洗过后淡淡的清香。就在他正要放松下来的时候，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泽西雅？”

“怎么了？”

“那是什么？好冷。”

握着他手的泽西雅动作微微一僵，气氛突然安静了片刻。

“……那是我的吻。”

恩西不自觉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向他。

在他记忆里，泽西雅的吻是炽热的，带着几乎要灼伤人的温度。可是现在落在手背上的那一下，冷得让他打颤。

“我现在……是冷冰冰的仿生人了。”

泽西雅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透出一丝淡淡的无奈。

“可惜……”

“没关系。”

恩西忽然反握住他的手，将那只有些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双掌之间，低头认真地呵了口气又拢了拢。

“你回来就好。”

泽西雅倏地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恩西低垂的眉眼。

片刻后，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道温柔的弧度，却依然带着一抹苦涩。

“嗯。”

——

“西西，为什么家里除了我还有别的仿生人？”

恩西正靠在沙发上听电视广播，泽西雅忽然从厨房冲了出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什么？”恩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厨房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仿生人。”泽西雅大步走过来，挨着恩西身侧坐下，先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随后才埋冤道：“你不是说家里只有我一个仿生人。”

“啊……”恩西愣了片刻，像是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什么，解释道：“我看不见，那是之前的家务机器人，用久了就坏了，我给他换掉了。”

“换成我了？”泽西雅问，“那怎么不把它扔掉？”

恩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泽西雅突然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躲：“宝贝，你怎么对什么都这么心软呢？”

他的声音低下去，指腹缓缓摩挲着恩西的下颌，眼底没什么情绪：

“没用的东西，本来就可以扔掉。”

他俯下身，唇瓣几乎贴上恩西的耳廓，说出一句对自己近乎残忍的话：

“不喜欢的，也可以换掉。”

“包括我。”

“你在说什么？”恩西猛地看向他，眼里满是错愕。

“我说，”泽西雅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不喜欢就把我换掉。”

“你！”

恩西一把握住他的手，脸上罕见露出严肃的神色，不解道：“泽西雅，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我……”泽西雅对上他认真得近乎灼人的目光，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垂下眼，喉结滚了滚，声音像是被迫发出的：

“西西，我现在只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仿生人，不能作为真正的人爱你，说不定——”

恩西忽然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渡过来，像一团小小的火苗。

“我不希望你这样说自己。”

恩西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是阿塞尔雅就够了。无论你以什么身份出现在我身边，都一样。”

泽西雅的羽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缓缓伸出手，用那双冰凉的手回抱住了恩西。越收越紧，像是要把怀里这个人一寸一寸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恩西的发顶，吻了很久，似乎是要将过去缺失的吻弥补回来。

“宝贝，这可是你说的。”

“不准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