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免费给你检查作业。而且嘛……你爸还和我妈妈聊天呢,一时半会也回不去,我在这儿坐一会。”
这借口让朝野无话可说,不远处纸页翻动时传来簌簌之声,不知道过了过久,隔壁病房传来关门声,门前传来一阵皮鞋踩过地面的声音。朝野听到阿璾起身的声音,她把椅子推回原位后,就轻声走出了房间。
一直到房间里恢复了原本的静谧,朝野才转过身,那张圆桌上零散堆着的作业已经被收拾好了,整整齐齐地堆成了两摞,他走近时,看到桌面上有张便签,上面用米粒大似的字体写着每本作业本里有错误的地方。
那字体太难辨清了,朝野眯着眼睛细细盯了一会儿才看懂每个字都是什么意思。他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无聊时喜欢给别人批改作业的,这习惯倒是以后成为老师的料子,但这手蚂蚁爬似的小字大概会让学生们叫苦连天。
或许的确是无事可做,他捏着那张便签,竟坐下来照着那上面的字改起习题册上的纰漏来,他一面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他下学期大概也去不了学校,就算把这些习题册写完了,最后也不过是废纸几本,一面却又习惯性地想要尽力将手头上的事做得尽量完美,哪怕是这样几本无用的习题册。
他伏在桌子旁,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手背因那些注射的针孔,写一会儿就会有些麻木,以至于朝野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
窗外的蝉鸣声阵阵,如今还只是初夏,算不上热,从窗外透进来的微风刚好能够驱散屋里的炎热。
“妈妈,你知道蝉为什么只在夏天叫吗?”阿璾在切苹果时听到窗外的那声蝉鸣,随口问道。
何庄锦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轻轻地“嗯?”了一声,让她解释下去。
“今天生物课上老师说,蝉是变温动物,体温依靠外界,气温越高它叫得越响呢。”
“嗯,”何庄锦应了一声,“你最近生物成绩有没有提高一点?”
眼看着自己随口扯的一个话题又被妈妈拐到了学习上,阿璾连忙应付着换了一个话题,
“或许有……对了,刚才你和朝野爸爸聊什么呢,朝野这病还是很棘手吗?”
“刚才?我们没聊朝野。”
阿璾闻言很是讶异,
“那你们呆了这么久在聊什么呀?”
何庄锦的视线从电脑上抬起来,
“他妻子怀孕了,最近孕反很严重,他问我一些注意事项,还想让我帮忙介绍些专家给他老婆产检。这次毕竟是亲生的,总是更上心点。”
阿璾有些糊涂了,“什么意思,难道朝野不是他亲生的?不过……他昨天难道一句话都没问过朝野的病情,这也太疏于关心了吧。”
“那孩子我听他之前提起过,是领养的。至于朝野……朝峰源确实做得不对,我昨天提醒过他了,毕竟都是自己的孩子,不能顾了这头,忘了那头。但我恐怕他根本没听进心里。”
何庄锦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她指了指手机让阿璾帮她去拿过来。
阿璾在想着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明明妈妈要的是手机她拿成了纸巾,被妈妈拍了一下手才醒悟过来,连忙换成手机递了过去。
“那孩子父母忙,来得少,要是他有什么要跑腿的,你就帮帮忙,多照顾一下。”何庄锦交代道,下一秒就接起了电话,也没有等待女儿的回音。
阿璾默默自言自语道:“他……看上去就不是会让别人帮忙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