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但没听懂。”
朝野找了张空白纸,耐心地说,
“没事,那我再和你说一遍。”
阿璾有些愧疚,准备这次一定好好听讲,绝对不会再开小差了,她把凳子往前挪了挪,身子也探到了前面,全神贯注地盯着白纸,像是要用目光把纸看穿似的。
她的视线偶尔会被朝野的手挡住,阿璾就会拉住他的手让他移一移,自己能看得清楚一点。
这次换成朝野不时开小差了,阿璾坐得离他太近了,头顶就在他下巴处,有时候她动来动去的时候,头发就在他脸上蹭来蹭去,痒痒的。他也想专注看题,但是时不时就被阿璾突然蹭一下他的脸或者被握住手,一下子就忘记了已经讲到哪儿。
虽然磕磕绊绊的,但好在还是把这道题讲完了。阿璾也终于搞清楚了做法,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笔帽。
朝野突然看到在书页的左上角有一只简笔画的的动物,圆圆的脑袋,尖尖的小牙齿,抱着一颗瓜子,
“这是仓鼠?”
“猜对了!恭喜你!”
阿璾感觉自己的画工又进步了,竟然已经可以被人认出自己画的是什么了,她解释道,
“这是我小学的时候养的一只仓鼠,叫小仓,很可爱的,它最喜欢吃瓜子了,有时候会坐在我的手心里嗑瓜子。不过……它很早就去世了,后来就没有机会再给它喂瓜子了。”
阿璾的表情流露出一点失落,她现在还能回想起来摸着小仓时它那柔软的毛发蹭过自己手心的触感,还有它吱吱叫的声音。
“它是怎么去世的?”
“好像是四年级的暑假,有一天我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断电了。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家里热得像蒸笼一样,我去看小仓,发现它就一动也不动了。我后来又开了空调,把风扇也对着它吹,可是它还是没有动起来。”
朝野看着阿璾回想这件事时垂下来的眼角和耷拉的眉毛,开口说道,
“为什么不再买一只仓鼠?”
“那可不行,”阿璾抬起头来反驳道,“小仓是我养过最可爱的仓鼠。况且,就算我真养了一只新的,我也会一直想着小仓的,它在我心里是不能被取代的。”
朝野没说话,低低地“嗯”了一声。
“但是还会有新的小动物陪着你的,比如你的小龟。”
阿璾是个起名废,养的小动物甚至能从名字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小龟正如其名是一只小乌龟,巴掌大小,在水箱生活,以龟粮为食。其实这是阿璾的爸爸养的,但是他走的时候没把乌龟带走,留给阿璾了。
为了能不养死这只小乌龟,她下了不少功夫,甚至还去图书馆借了饲养乌龟的书,看完了才发现书里介绍的乌龟都是那种巨大的陆龟,而她养的——只是一只便宜又常见的中华小草龟罢了。
“小龟是小龟,小仓是小仓,不一样的。”阿璾耐心地纠正了他的错误,“小龟可不是用来取代小仓的。当然啦,它们都是我的小宝贝。不过,我最近还新养了一只小宠物。”
朝野疑惑地问道,“什么时候养的,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阿璾笑了笑,没有立刻揭晓谜底,
“你猜猜,是一只圆头圆脑的、很聪明的小动物,非常粘人。”
“猫?狗?”
“先不告诉你它的品种,先告诉你它的名字吧。”
根据阿璾起名字的规矩,大抵从名字就知道这是只什么动物了,于是朝野还有闲心喝了口水,用眼神催促阿璾快说,
“它的名字是——小野!”
这个恶作剧阿璾也是临时想出来的,看到朝野喝着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出来的无奈神色,阿璾得逞一般地笑了起来。妈妈从小让她笑得时候要温婉一点,不要大笑出声,但阿璾这次有点忍不住,笑容在嘴里放不下了,就跑出来变成了声音。
按理来说朝野早被戏弄过几次,早在阿璾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应该察觉才对,不过他今天一直在想着阿璾前面那几句话,有点走神。
他被水呛得有点咳嗽,罪魁祸首一边帮他拍背一边笑,也不知道这个恶作剧触到阿璾哪根笑筋了,她乐了个没完,头抵在他肩膀上,身体的震动都传递到他身上来了。
朝野回想起刚才阿璾说的话,下意识反驳道,
“我才不黏人。”
但他声音太小了,阿璾没听清,问了一嘴,
“你说什么,小野?”
朝野下意识地摇摇头,“没什么,随口说的。”
“你承认自己是小野啦?”
“才没有。”
朝野虽然嘴上否认道,但心里在试想着自己如果是只小狗会怎么样,他可以没有心事地在太阳下跑动跳跃,还可以凭借着毛茸茸的外表窝进阿璾的怀里让她给自己挠痒痒……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