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璾姐,璾姐。”陈粿在阿璾眼前挥了挥手,想唤回她出走的灵魂,刚才阿璾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眨都不眨,像是具木偶一样,“辩论赛要开始啦。”
陈粿这两天在看怪谈小说,越看越觉得阿璾最近七魂三魄丢了几魄,自从前天晚上她很晚才一脸疲惫地回来后,一直到现在就常常处在发呆的状态里,甚至有一次上课的时候阿璾也在发呆,被教授点起来回答问题都不知道讲到哪儿了,要不是她赶紧把答案递过去让阿璾念出来,阿璾就要杵在那儿支支吾吾了。
这几天唯一一件能让她有点精气神的就是帮何家红准备辩论赛的事儿了,她们仨为了给何家红这壮实的身体搭配一套斯文一点的西服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参加辩论协会是何家红这学期的一大壮举,起因是自从她控制了游戏时长后,发觉自己那一腔激情的口才没有了用武之地,急需寻找一个能让她尽情说话的地方。恰巧辩论队在招人,她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了。
何家红从来没有在一个队伍里受到如此众星捧月的待遇,她一开口,队友们都惊为天人,她带着东北口味气势十足的普通话一开口便能以大嗓门镇压住任何一个试图辩解她的人,并且,游戏里甩锅锻炼出来的话术让她能够以清奇的角度和头头是道的条理把一个论点说得明明白白,让人不得不服。
s大的辩论社原先只是个小社团,在众多鼎鼎有名的社团中,辩论社算得上籍籍无名,就连在社团招新会上只能窝在最边上蹭蹭人气。
而这学期,一切都变了——
s大辩论会的会长戴明没想到,竟然能在他这一代看到辩论社雄起的样子,他这一学期,也算是不枉此行了,可以含笑在微信上和之前的几位会长交代了。
除了何家红这位思路清奇,以嗓门著称的大将外,还有一位以语速和长篇大论著称的大将——听说是某个物理专业的学霸,是h大做交换生项目来这里学习一年的大一同学,名为李宇博。
不仅仅是辩论时他口若悬河,舌灿莲花,现实生活中,哪怕是在内向的人和他接触都不用担心尴尬,因为他根本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只要他在的地方,就绝对没有清净!
这两位大将,给s大辩论社带来了一股龙卷风般的活力,原本在高校辩论赛里连半决赛都进不去的s大,今年出人意料地直接杀进了决赛,和蝉联了三届冠军的a大争锋对决。听说a大辩论社团在围观过何家红和李宇博参与的一场辩论赛后,举社团大惊,连忙叫人去请已经毕业但是身经百战的上一任学长学姐们出山。
他们两个人的威名已经传遍了几所学校,因此今天来参加决赛的观众爆满,整个礼堂几乎是座无虚席。
阿璾和陈粿当然要来给何家红打气助力,阿璾第一次“走后台”要到了两张内场一排票,能在最好的视野看何家红在台上大杀四方。
这次的辩论赛题目是“安乐死在中国是否应该合法化”,相对来说其实是一个比较严肃的议题。何家红属于正方,她第一次穿着西装,总想把顶上的衬衫扣子解了,感觉顶着她嗓子眼不太得劲,还是她自己的运动服最舒服。
不过她脸上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样子,长桌上其他三位队友都拿着稿子紧张地交头接耳,何家红和李宇博像是来度假似的头枕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两个人在桌子下抖腿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不过阿璾确实是第一次看何家红在辩论赛场上的样子,她说到激动的地方直接一拍桌子,桌子都抖了三抖。何家红和旁边那个寸头的男孩简直像是开了外挂,两个人配合默契,敏锐地抓住对方的一点漏洞侃侃而谈。
那个寸头的男孩似乎不是来参加辩论赛,而是来开脱口秀的,时不时还和台下的观众互动几嘴,整个礼堂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阿璾听他俩说话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后来觉得大脑理解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他们说话的速度了。虽然a大的辩论社同学也非常厉害,极具逻辑思辨能力,但在口才这方面略输给了这两位杀神,遗憾落败了。
陈粿和阿璾快把手都拍红了,这两位“关系户”甚至可以留到别人散场后和胜利的队伍合影留念。
阿璾作为何家红的“站姐”,一场辩论赛下来出片无数,何家红翻看时非常满意,让李宇博过来一睹她的风姿。
阿璾看着那些寸头的男生总觉得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他。何家红正想给李宇博介绍她这位“站姐”兼室友兼大恩人,就看到李宇博飞奔到阿璾面前,气都不带喘地自我介绍道,
“阿璾大人好呀,我是李宇博,哎木子李,宇宙的宇,博学的博啊,你可以叫我小李,也可以叫我小博博,或者叫我的小名小呆呆也可以。哎呀真是一见如故呀阿璾大人,您的摄影技术真是太高超了,不知道鄙人能不能有幸成为你的模特呢?”
在阿璾还没对这番自我介绍做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应答时,李宇博已经摆好了pose,阿璾下意识地举起相机给他先拍了两张,李宇博像是已经和她认识很多年似的夸赞她的拍照技术“只应天上有”,又对她的审美一顿称赞后,何家红忍无可忍地一拳锤在了他脑门上,
“快闭嘴吧你小子。你以为你是豌豆射手吗?”
李宇博捂着脑袋终于停了那么一小会,阿璾抓住这一小阵的空隙,终于说出了和李宇博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我们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李宇博惊醒似的一拍脑门,一不小心又拍到刚才何家红没轻没重捶的地方,嘶嘶呼呼了一阵后开口解释道,
“哎呀妈,忘了说了,我是小野野的好哥们啊,我俩情同手足,关系好得每天都穿一条裤子啊。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阿璾大人。”
阿璾想起来在会议厅看到朝野后,离开时瞥到了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寸头男生,那应该就是李宇博,怪不得她这么眼熟呢。对这位朋友,阿璾还记得自己多次说过想要认识,没想到这么巧。
何家红疑惑地看着两个之前应该是完全没有见过面的人,突然像是几年没见的知己一样一见如故,关系好得就差要勾肩搭背了。
饶是何家红,也不得不佩服李宇博的社交能力,之前她就听人说,但凡是能说人话的,李宇博都有能力去唠上两句,当时她不信,现在已经心服口服了。
拍完照,奖也领完了,何家红准备回去美美吃顿饭然后打一晚上游戏奖励自己,招招手却发现只有陈粿跟了过来,转头一看,阿璾和李宇博正不知道聊什么呢,连着两天都没什么精神的阿璾脸上露出了点久违的笑意。
何家红酸酸地说,“好久没看到阿璾娘娘笑得这般开怀了。”
陈粿附和道,“这宫里来了新人就是不一样。”
她俩有种黄帝有了新宠妃被冷落了的失落感,同病相怜地叹了口气。
保洁阿姨要清扫礼堂,阿璾和李宇博转场去了食堂,李宇博确实比阿璾想象得还要有趣,一路上她被逗笑了好几次。
不过,李宇博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朝野连着两天没来实验室了,你前天晚上不是和他出去吃饭了吗,他后来咋回事啦,也不回消息,整得我很是担心啊。”
“后来我没见过他了,他一直没去实验室吗?”
“是啊,发消息问他说没事,不过只要不是地球爆炸或者火山在他家爆发了或者是外星人把他绑架了,他一直都说没事来着。”
阿璾的心沉了沉,虽然已经被朝野单方面地逐出了朋友之列,但她听到这消息还是有些担心。
李宇博挠了挠脑袋,试探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