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姨依旧笑容满面,摆摆手说:“你去吧,唐姨等你回来啊。”
再三拒绝后,祁许才晃晃悠悠的下了楼。司机已经帮忙把书包放好了,祁许坐在车里后才看见站在路边的文钦,连忙把车窗降下来。
四目相对间车身已经准备移动,司机也颇有眼色的留给两位小同学说拜拜的时间。目送车子离开后,文钦这边也打到了车向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时间足够充裕,祁许没有再让司机走高速,而是上了一座高架桥。这座桥处于交通要道,唐姨提醒过祁许如果要过桥一定得小心,每年发生在桥上的交通事故也不少。提醒过司机开慢一点之后,祁许本打算拿书的手摸到了包里的手机。
是那位 ‘炘’ 好友的消息,雷打不动的询问和关心。简单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之后,祁许原本以为会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在得到他的消息后炘便不会再发出多余的消息,可这次对方却敲敲打打半天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炘:你的朋友圈屏蔽我了吗?
我懒:没有
我懒:我不怎么发朋友圈
开学后断断续续加上了自班同学的微信,这样的问题祁许也遇到。确实是没发过朋友圈,不是屏蔽。
随意的翻阅自己和这位好友的聊天记录,祁许发现好像一直都是对方在关心自己,本着礼貌相处的原则,祁许也询问了一句对方最近怎么样。但对面的人却并未回复,想了一下,炘好像打字一直挺慢的祁许也没有再发别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复。聊天页面上‘炘’和‘对方正在输入中…’不断的切换。
车身没有剧烈的颠簸,困意袭来,祁许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了手机的振动,快速的回复后就将整件事抛之脑后。
炘:挺好的
我懒:都好都好
收拾好东西后的祁许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这略显尴尬的回复,心里对自己的嫌弃又多了一分。
这时楼下传来清脆的声音,祁许心一横决定就此揭过,跑下楼去。祁母和祁思远站在门口等着来人,祁许冲到门口一个胳膊挽着一人往门外跑,两个人被拉的踉跄一下但也跟着胡闹。
坐在车上的祁许也不老实,祁母坐在前排那就只好跟自己这位堂哥聊天了。
“哥,妈刚刚叫什么?小礼是不是?那是你的小名吗?”祁许边说边想自己是小许那他哥不应该是小远吗?
祁思远有点意外似的说:“你话挺多。”
祁许觉得他哥说的这话肯定不是嫌他烦继续补充道:“咱们家还是有些家底,不需要咱俩惜字如金。”
祁思远被他这句话给莫名逗笑了,一路上话也莫名变多了。
到达目的地之后,祁思远主动说要去买水。祁母排队的时候顺带让祁许也跟着,绝佳的独处时间。
“唐姨应该给你说过,小礼的事情吧。”岳祈还不等祁许开口就继续补充道:“我跟你袁阿姨关系也很好呢。你不是说我们为什么要喊思远小礼吗?妈妈偷偷告诉你。”说到妈妈一词的时候岳祈明显停顿了一下:“你袁阿姨说她对不起思远对不起我们,思远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件礼物。”
前面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进去了,正好祁思远也买完水回来了。祁许知道祁母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可能刚刚在车上的时候祁母就已经想好了。最美好的礼物不应该被埋没。
祁母带着祁思远去找上次的法师去了。好吧,是祁许不愿意自己去的。他有一点想家了,是想念以前的家还是现在的家?他又一点多出来的想念,多出来一点…对文钦的想念。
一位僧旎的身影动了动开口:“祁施主,别来无恙。”
“是你?!”祁许对这位僧旎有点印象虽然不是什么好印象:“你怎么在这?”
僧旎双手合十,手腕上还挂着一大串佛珠,脸上多了一丝丝笑意的说:“祁施主莫非忘了,贫僧与施主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此。”
兜兜转转怎么跑这来了祁许有点尴尬的开口:“哦哦。嗯。我没忘,只是一时没想起来。没想起来而已。”
上次来还没注意到这有棵这么大的树。新旧叶交织的树杈风中透漏出几束阳光,树叶顺着风晃动连带着光也微微发颤,僧旎身上的铃铛被风吹的叮叮作响。
祁许左看右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这里都没有人,你在这干嘛呢?等我啊。”
僧旎脸上的笑意更盛,抬头看着树,几缕红丝印在眼眸里。
半晌,僧旎收回目光面朝祁许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说道:“贫僧已经在这棵树下,等了您很多年。”
法师身后的树叶晃动幅度更大,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寂静的树林里风声四起占据所能听到的所有声响的大半,树叶连带着整棵树枝也开始颤动,红色丝带上不知是何时何人所许下的愿望此刻正紧紧抓住树梢后端被风挂起,整个场面就像是绿色的花蕊绽放出绚丽的红色花瓣。
等我? 恐怕是等你吧,祁许。
少年勉强笑了笑,略带遗憾的说:“对不起,您认错了,您会等到您等的人的。”
等不到了,好像从来没有等到过…
看着少年逃难似的背影,僧旎平静下来的脸又挂上了淡淡的笑容:“贫僧早就等到了,施主也等到了。”
风声仍旧‘肆虐’,有人从这边经过不禁感叹这风怎么突然变大了。看到飘满丝带的大树又停住了脚步“欸欸欸,那是不是许愿树?好漂亮啊。” 旁边的人也有些震惊随即反应过来说“这边的树早就被人买走了,许愿带估摸着也是别人戴的,你就别想了。” 最先开口的不乐意了“那我觉得好看拍两张照片还不行了?!”
咔嚓声定格了画面却不见站在树下的人。
等人走远了之后那位僧旎站在刚刚两人站过的地方,看着许愿树再次双手合十鞠躬。目光里再次出现树林,僧旎才自言自语道:“你们也怪我吗?呵呵,我们会再见的。”
不知是哪一根许愿带已经抓不住树梢,顺着风飞向人群。良久才听人开口:
“许愿带?谁的? 欸? ”那人顿了顿声音也泄了气一般说:
“为什么这许愿带上只有日期,没有愿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