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说得那么精准，像早就背熟了一样。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那个转学生已经重新转过身去，正低头翻着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刚才那几句话的分量，她听得出来——那不是普通学生能说出来的话。

那一瞬间，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惹不起。

她低下头，把视线死死钉在桌面上，再也没敢往旁边看一眼。

这时，班主任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转到我们班。”班主任的声音响起，“牧野同学，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旁边的少年——牧野——从容地站起身，走到讲台前。他的姿态优雅而自信。

“大家好，我是牧野。”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带着那种奇异的磁性，“很高兴能加入这个集体。我平时喜欢研究一些生物化学和神经网络方面的东西，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多多交流。”

牧野说完，礼貌地点了点头，走回座位。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后排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几句：

“就是他？那个发过SCI的？”

“听说他爸公司总部在夜澜，和永夜那边有合作……”

“那他家得多有钱啊……”

“别说了别说了，他往这边看了。”

洛汀哑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角。

永夜。又是永夜。

下课铃响，洛汀哑正准备起身离开，牧野却转向了她。

“刚才没事吧？”他问道，语气自然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没……没事。谢谢你。”洛汀哑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脸颊又开始发烫。

“举手之劳。”牧野笑了笑，拿出自己的终端，屏幕调出一个二维码，“加个好友吗？以后学习上有什么问题，或者……再遇到麻烦，可以随时找我。”

洛汀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主动要加她好友？

她慌忙拿出自己的旧终端，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扫描了他的二维码。

添加成功。

他的头像很简单，是一片深邃的克莱因蓝色块，昵称是“M”。

她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关掉屏幕，把终端塞进口袋。

不敢多看。怕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你的眼睛很特别。”牧野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洛汀哑一愣，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艺术品般的专注。

“像蒙着一层灰雾的深海，很漂亮。”

洛汀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所有人都嘲笑她、排斥她的地方，这个像星星一样耀眼的转校生，不仅帮了她，要了她好友，还……夸她漂亮？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信什么。

脸很烫。心跳很快。

不能信。不能信。不能信。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但下一秒，现实的冰冷浇了下来。

永夜的邀请。克莱因蓝的眼睛。公告栏上那行字——“与永夜疗养中心有深度科研合作”。

如果他发现我是什么……

她不敢往下想。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脊椎骨窜上来。

她几乎想立刻逃开。

但她动不了。

更可怕的是——她心底深处，竟然有一丝被关注的温暖。

这让她更害怕了。

“谢……谢谢。”她最终只是干巴巴地道了谢，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但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终端，里面多了一个名为“牧野”的联系人。

以及他那句“像灰雾的深海”。

像石子投入死水。涟漪漾开。

她不知道这圈涟漪会引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