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比诊室更安静。
光线被调得很暗,墙上挂着一幅不知名的画,色调温柔。空气里还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但更淡了,像浸透在织物里的余韵。
白鸦医生引导她在宽大的沙发上躺下,动作很轻。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慢慢放平,枕头柔软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白鸦医生的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像温暖的潮水:“没关系,恐惧是正常的。你看,它正在慢慢离开你……感受你的呼吸,变得平稳……深沉……”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引导着她的意识下沉。墙上的暖光灯变得柔和,耳边只剩下他舒缓的嗓音和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视野边缘那恼人的【理智值】提示似乎也模糊了,数字不再剧烈跳动,而是稳定在一个……令人安心的区间?
她感到身体越来越轻,仿佛漂浮在一片宁静的、被温暖液体包裹的海洋里。那些关于“实验体”、“Y-07”的恐惧念头,像阳光下的露珠,渐渐蒸发,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很好……就这样放松……”白鸦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回音,“让你的思绪飘远……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梦境时——
白鸦医生的目光落在她因放松而微微舒展的眉宇间。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记录板上轻轻敲击着。
『纯净。没有电磁杂讯。没有激素失衡。』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眉宇。
『原生种。完美的画布。』
敲击停了。
『蠢货们不懂。这种脑子,才能种东西。』
模糊之中,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对面墙壁。
那里,原本平整的、贴着浅色纹理墙纸的墙面,似乎……不太对劲。
心脏先是一记沉重的撞击。
随即疯狂擂动。
冰冷的麻痹感从脊椎蔓延向四肢。
她想尖叫。
喉咙肌肉却痉挛般锁死。
只能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然后她才看清——
那一小片区域的墙纸纹理在蠕动、溶解。挤满了无数只层层叠叠、眨动着的眼睛。
每一只都在看她。
是它们。
墙里有眼睛。
避难所。巢穴。骗进来。
刨开。研究。
假的假的假的。
“嗯?”
白鸦医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轻微的疑问。他顺着她僵直的、充满惊恐的视线看向那面墙——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干净平整的墙面和柔和的光线。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察觉的不悦,但立刻又被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覆盖。他伸出手,在洛汀哑涣散的瞳孔前轻轻晃了晃。
“氟西汀?怎么了?又看到什么了吗?”他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别怕,那只是你大脑在过度放松时产生的生理性幻视,很常见的。看着我,深呼吸……”
他的声音再次带上那种催眠般的魔力,试图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