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洛汀哑已经无法再听进去任何一个字。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黏在皮肤上,钻进骨髓。
她看到白鸦医生的嘴在一张一合,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却只觉得无比恐怖。他和那些眼睛是一伙的。
白鸦医生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身体、涣散的瞳孔,以及完全无法聚焦的视线——今天的疗愈,已经不可能继续了。
他放下记录板,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触感很轻,却像一道电流,瞬间让她从僵直中惊醒。
“氟西汀。”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叫一个迷路的孩子,“你太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洛汀哑猛地从诊疗床上弹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大口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那个墙角——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她冲出门的时候,膝盖撞上了门框。
疼。但脚没停。
走廊很长。比她来时更长。
墙纸的纹理从两侧滑过去。每一道纹路都在余光里蠕动。
不能看。不能看。
她盯着前方的电梯门,盯着那个向下的箭头。亮着。一直亮着。
为什么还不到。
身后没有脚步声。但她知道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跑。
电梯门开了。她撞进去。按钮。一楼。关门。
门合上之前,她从缝隙里看了一眼走廊。
空的。
没有人追出来。
但她看见那扇307的门,是敞开的。
直到跑出永夜那栋纯白色的大楼,冲到室外冰冷的空气中,她才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颤抖着手摸向口袋,握紧了那枚冰冷的蓝色胶囊和终端。
忽然,终端震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来自陌生号码。
【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希望你喜欢这份“宁静”。(^v^)】
洛汀哑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她回了一个字:
“谁?”
没有回复。
屏幕暗下去。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黑色玻璃上。
然后才感到冷。
她站在永夜门口,冷风灌进衣领,手指冻得发僵。
但那个笑脸,比风更刺骨。
起初,洛汀哑还以为这只是谁的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