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说,“你明明可以说话的。”
他没有再开机器。只是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像在哄小孩。
“乖。”他说,“我的哑哑很乖。”
她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分不清是药效还是别的什么,她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再忍几天,”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等你想明白了,就接你上去。”
她没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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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阿牧送午餐的时候,她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之前那些冷掉的简餐,是意面。盛在白色的陶瓷深盘里,边缘有精致的蓝色花纹。
阿牧用触手把餐盘推进来,趴在门缝看她。
“今天加餐,”他说,“本体说你表现好,奖励的。”
她没理他。他嘟囔了几句“真是块木头”,锁上门离开了。
她慢慢坐起来,端起盘子。意面已经有点冷了,粘在一起。她机械地往嘴里送,一口,两口,三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住了。
盘子是瓷的。白色的,边缘有蓝色花纹。很厚实,很重。
她盯着那个盘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瓷的。会碎的。
她看了一眼门。关着。阿牧走了。牧野还没来。
她屏住呼吸,把盘子端起来,举高。
手指在发抖。
然后,她猛地将它砸向地面。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地下室里炸开,刺耳得像警报。碎片四溅,有一片弹到她小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但她知道,有人听到了。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很快。
她来不及多想,扑向地上最大的那片碎片,死死攥进掌心。边缘锋利得惊人,瞬间割破了她的皮肤,温热的血渗出来,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疼。但她顾不上。
她把碎片藏进垫子底下破开的一条缝隙里,然后整个人蜷缩起来,背对着门,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的、表演性的抽泣。
门被猛地推开。
牧野站在门口。他微微喘着,分析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满地狼藉和蜷缩着的她。
“哑哑!”他几步冲过来,蹲下身,语气带着真实的紧张,一把将她扳过来,“伤到没有?让我看看!”
他急切地检查她的手、她的脸、她裸露的皮肤,确认没有被碎片划伤后,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但当他看到她掌心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时,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弄的?!”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消毒喷雾和绷带,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替她处理伤口。
她看着他低头包扎的样子,心跳还没平复。他会不会发现?碎片藏好了吗?
“还是说……”他忽然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她,“哑哑是故意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泪水涌出来,不用演,是真的怕。
“手……手滑了。”她声音发抖,断断续续的,“盘子太凉了……我没拿稳……我好怕……”
她主动把头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
“这里好冷,”她说,“又黑又冷……我好想你……”
他僵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似乎快了一拍。
沉默。
他仔细地包扎好她掌心的伤口,然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乖,不怕。”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弄伤自己我会心疼的。只要你乖乖的,不再想着离开我,我很快就会接你上去。”
他环视了一下冰冷的地下室。
“这里……只是让你冷静一下的地方。你不该挑战我的耐心,哑哑。”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他怀里。她闭着眼睛,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
那天下午的“教育”没有缺席。他从小玩具里挑了几样,动作比平时更慢,更仔细。她咬着嘴唇,把惨叫咽回去,掌心攥着那块碎片,攥得指节发白。
结束后,他难得地抱着她温存了片刻。
“很快就能上去了。”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再忍耐一下,我的乖哑哑。”
他没有追问盘子碎片的事。只是仔细检查了所有较大的碎片,一一捡起收走。
但垫子底下那一块,他没碰。
她知道他肯定知道。但他没拿走。
他走之后,阿牧照例在门口说了几句下流话。她没有听。只是把碎片从垫子底下摸出来,攥在手心。
边缘很锋利,割得手心疼。但这是她唯一的东西了。
她不知道牧野是故意留的,还是真的没发现。她只知道,这块碎片是她唯一的武器。刺眼睛?刺喉咙?还是刺心脏?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她知道,她必须试。
第五天。
牧野没有来。
阿牧来送了三次饭。早上、中午、晚上。每一次都趴在门缝说几句废话。她没有理他。只是握着碎片,反复想:他为什么不来?是不是知道了?是不是在等她自己崩溃?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手里的碎片随时可能会被发现。
她反复演练。在他靠近时,在他转身时,在他最不设防的瞬间。目标是哪里?眼睛?喉咙?还是颗有力的心脏?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试。
夜里,她蜷缩在垫子上,盯着天花板。架子上的东西在壁灯下泛着冷光,沉默地等着。
明天,就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