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后的第一个星期。
洛汀哑窝在沙发上看综艺,整个人半躺着,光着的脚丫子翘在牧野大腿上。
电视里一群明星嘻嘻哈哈做游戏,主持人抛梗接梗没停过。她看得眼睛都不眨,嘴角一直弯着,偶尔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牧野就坐在她旁边,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牧野两只手握着她的脚,不轻不重地揉。掌心贴着她脚心,拇指从脚跟推到脚趾,一下一下。
洛汀哑缩了一下。“别弄,痒。”
他没停。改揉为捏,从脚趾捏到脚踝,力度轻得像羽毛扫过。
“牧野。”
“嗯。”
“我说别弄了,看电视呢。”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一个男明星正在指压板上跳绳,脸都变形了。他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揉她的脚。
“有什么好看的。”他说。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弯。忽然五指收紧,握住她的脚心——开始挠痒痒。
“啊——!牧野!”洛汀哑猛地缩脚,综艺也不看了,整个人往沙发里蜷。“你放开!我……哈哈……别……别弄了!”
他一只手就攥住她的两只脚踝。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头发散了一脸,拼命蹬腿。
“错、错了……认输认输!”她喘着气。
牧野松开手。
洛汀哑没急着抽回脚,反而趁他不注意翻起来,膝盖跪在沙发上,“才不认输呢!”
牧野半躺下,她扑过来,手指挠他腰侧。
没反应。
她又戳了两下肋下。他眼睛都没眨,嘴角还弯着,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你不怕痒?”她皱眉。
“嗯。”
她不信邪,又去挠他脖子。他偏头躲了一下,但也不像是痒,更像是配合她演戏。
洛汀哑的动作慢下来,直起上半身,刚想质问他是不是装的——就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有点糟糕。
洛汀哑的腰僵住了,整个人悬在他上方,不上不下。
牧野的脸比刚才红了不少,呼吸也不太稳,眼睛很亮。一点也不像是被欺负的。他仰头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真不怕痒啊?”她问,声音有点虚。
“有个地方很痒。”他的声音有点哑。
洛汀哑忽然感觉到那只原本搭在她脚踝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她大腿外侧,掌心贴着她皮肤,拇指慢慢往内划了一下。
她的腰彻底软了。
“帮我挠挠好不好?”他说。
“牧野……”
她没说完。他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拉下来,吻住了她。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他的手从她大腿滑到腰侧,指尖往衣摆里探了一截,触到肋骨的弧度。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沙发上,把他们两个人笼在光里。
后来发生的事,没人说话。
只有电视还开着,播到哪儿了,没人知道。
窗帘半开,阳光慢慢地从沙发挪到地板。茶几上的水杯还剩半杯,冰块早就化了,水珠沿着杯壁往下淌,在杯垫上洇出一小圈水渍。空气里有股沐浴露的香味,混着别的什么,闷闷的,散不掉。
洛汀哑枕在他手臂上,头发散乱。他用手指慢慢地梳,从发顶到发梢,一下一下。
“牧野。”
“嗯。”
“几点了?”
“三点。”
她没动。他把头发给她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停了一下。
“下午做检查,”他说,“常规检查。”
语气很平常。嘴唇贴着她的额角,说话时气息拂在皮肤上,痒的。
洛汀哑没睁眼。她的手指搭在他腰侧,指尖慢慢往他衬衫里探了一截,触到肋骨的弧度。他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十指扣紧。
牧野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灰白色的。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很小,很暖。
————
黑色磁悬浮车在午后的城市里穿行,车窗外的光景从繁华的商业街逐渐变成灰扑扑的老城区,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洛汀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普通的玻璃门,普通的招牌,普通得掉在街上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私立医院。
“到了。”牧野熄了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
洛汀哑侧头看他。明明还是微笑,却似乎和平常不一样。
“牧野。”她开口。
他回过神,转头看她,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压下去。
“就是做检查。”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没什么。”
洛汀哑没再问。
她跟着他下车,走进那扇玻璃门。里面和外面一样普通。白色墙壁,灰色地板,前台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护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牧野牵着她走进去,手指扣得很紧,像怕她跑,又像怕自己松手。
洛汀哑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
做检查。
她想起别墅那天,她贴在门上偷听的那些话——“如果活性继续下降,会处理。”后来活性确实降了,牧野弄出那些怪物,她以为要死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她以为那关过了。
现在想来,只是推迟了。
他们走进一间布置简洁的休息室。浅灰色的沙发,玻璃茶几上放着一盆绿植,墙角立着一台饮水机。不像医院,更像某个公司的接待区。
牧野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却没有坐。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洛汀哑等了几秒。
他没说出来。
“牧野。”她又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