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论证这个论题,江斐又拉来了古人:“故尧自唐候特起为帝,其致治之道,因故非一端也,而必先命稷、契以任教养之职焉……”
江斐论证完教养兼举方能成就治道后,还不忘称赞当朝圣上承接先祖之业,造了个太平之世,同时还建议皇帝精择吏部官员。
这个问题要论证的地方实在太长,待江斐说完,他手边的茶水已经凉了。他将就地喝了一口润润喉,却见对面的伊学还没反应过来。
他有些好笑地伸手在伊学面前挥了挥,伊学这才回过神来。
伊学看着江斐的目光深沉起来,良久他才叹道:“驸马若是想考取功名,状元唾手可得。”
江斐却无所谓地笑笑:“我可不想入朝做官,日日对着一张张老脸,倒不如像现在这般,日日看着殿下。”
伊学却觉得可惜,还想再劝:“可你这番才华,不该被埋没。”
“做了官,哪还有做驸马的份?”江斐坚定地摇摇头,“我可是要为殿下做贤内助的。”
伊学头一回见人对功名如此鄙夷,却又对定远将军如此热忱。
但想起定远将军的风姿……当年定远将军挂帅凯旋时,就连正在备考的他也没忍住上街瞻仰殿下的威仪。
江斐看着伊学恍惚的神情,便知他能理解自己。他捧起凉完的茶杯,又抿了一小口。
……
日上三竿,司又青刚放下书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在一旁候着的田姨便麻利地凑上前问她要不要用餐。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是午时了。”
司又青点点头,目光随意扫过房间里多出来的摆件,突然想起这公主府里如今还多了个江斐。
据她所知,江斐绝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格。可今日除了卯时,司又青就再没见过他的身影。
她随口问:“江斐呢?怎么一直没见着他?”
田姨回答:“驸马正和侍读一同温书呢。”
“一同温书?”司又青疑惑起来,她昨日还觉得江斐是强要面子,这才没露出什么破绽,可今日看来,江斐怕是真喜欢这圣贤书。
提起江斐,司又青又想起件事:“府里撤出来的暗岗,有人占了吗?”
司又青大发慈悲放江斐进门,绝不是因为她突然痴傻。司又青想用以退为进,试一试江斐的本事,故而昨天司又青暗暗撤了几个暗岗和明岗,想看看今日会有什么变化。
没成想,田姨摇摇头:“都没人占。”
似是知道司又青想问什么,田姨又补充道:“明岗也没有人占。”
司又青疑惑起来,难道这江斐当真清清白白,和明面上一模一样?
许是上了年纪,田姨特别明白不吃饭的弊端,她出声打断了司又青的思考:“殿下,该用饭了。”
司又青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她点点头:“好,用饭。”
饭吃一半,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后出现:“殿下怎么用饭也不等等我?”
司又青抬头看去,江斐穿着吉翠色的斗篷,缓步进了门。许是早上的温书颇有成效,此刻江斐身上也沾了些墨香,倒衬得他像个腹有诗书的世家公子。
司又青一个人自在惯了,从没想过用个饭还要等人。她听着江斐的指责,有些发懵:“你可以自己用饭。”
江斐自来熟地接过田姨递来的碗筷,道完谢才对司又青说:“我刚来公主府,还是同主人一道用饭比较合规矩。”
这时候又是个讲规矩的人了,司又青撇撇嘴,好似昨日那个说要婚前同居的人不是他一样。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不说些什么好似有些冷场。司又青没话找话:“你上午与伊侍读温书温得如何?”
“不错,”出乎司又青意料,江斐满意地点了点头,“伊侍读不愧是乾宁年间唯一的文武举人,文称得上一句学富五车,武嘛……可能就要殿下试一试了。”
司又青注意力全被那个“文武举人”吸引走了,她惊讶道:“他还是武举人啊?”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伊侍读那体格,就得说是武举人才对。”
江斐失笑着摇摇头,调整了一下桌上菜盘的位置。
等酒足饭饱,司又青才发觉今日吃的格外多。她低下头看去,自己面前的菜盘几乎都空了。
面前的江斐依旧端着公子模样,不紧不慢地吃着菜。司又青直问:“你知道我爱吃什么菜?”
江斐咽下口中的食物,点头解释:“只需多留心一些就能发现,殿下喜好很明显。”
司又青往椅背一靠,揶揄他的行为:“你这样惯着我,日后敌人都知道要给哪盘菜投毒了。”
江斐却一本正经地反驳:“如果我是敌人,我会给每盘菜都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