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借花献佛这件事,司又青向来没什么心理负担。更何况借的是江斐的花,司又青倒也不同他客气,径直拿过那个小玩具。
小鸟玩具做得逼真,毛色却是自然界难见的艳丽,就算家中没有孩子和猫狗,单纯摆着看,这小玩具也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司又青又一次蹲下来问楚娘:“你喜欢这个吗?这个捏一捏,就能听见小鸟的叫声哦。”
说着,司又青轻轻捏了捏小鸟的身体,楚娘便听见一声清脆的鸟鸣。
见楚娘的眼睛已经被这只小鸟玩具彻底吸引,司又青轻笑一声,把玩具交给楚娘。
看楚娘与小鸟玩得不亦乐乎,司又青站起来,眼底的笑意还没彻底散去。她顺着这股笑意问江斐:“你怎么这么神通广大,还能变出玩具?”
“在逛集市的时候,见这鸟色彩艳丽,便想着买下来送给你,没成想楚娘先得了。”
江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司又青被这平淡的语气诱骗,当真没觉察出什么不对来。她点点头笑道:“买得好,第一次见小姑娘却是空手来的,多不好意思啊。”
江斐却没接话,他只定定地看向司又青,问道:“需要我再买一个小礼物送给你吗?”
“不用了,”房间已经整理好了,司又青无谓地摆摆手,朝房间走去,“我一个大人,和小孩争什么玩具?”
江斐听是听见了,心里却不认同。他想,谁说被人捧在心尖上的大人,就不配拥有玩具呢?玩具与年龄从来就没有关系。
江斐敛下眼眸隐去他的想法,快步追上司又青的脚步。
大燕以东为尊,潘和泽家人不多,是以东院已经够他们一家人住了。司又青和江斐虽然贵为皇家,但两人都不在乎这点虚伪的形式,和和乐乐地住进了西院的房间。
只是这房间不如司又青设想的那样。
由于只是个客房,潘和泽再怎么好客,客房里的床也大不到哪里去,更是和司又青平日里专门定制的床天差地别。
司又青看着勉强够躺两个人的床铺,心里突然燃起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火苗。江斐落后一步,才看见床铺的大小,顿时明白了司又青面露挣扎的原因。
江斐马上善解人意地提出:“要不这几日我打地铺吧?”
“不行,”司又青马上反对,“虽说已是春日,但夜晚不如白日暖和,地板更冷,你冻出病来可怎么办?”
江斐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司又青现在就是要让他去院子里打地铺,他都心甘情愿。
江斐嘴角扬起来便放不下去,只好用抿唇来掩饰,可他眼里的笑意几乎全都要跑出来。他只好垂下眸子问道:“所以殿下是想怎么样呢?”
“将就睡吧,”明明是司又青自己下的决定,她反倒紧张起来,她拍了拍江斐的肩膀,“我睡相不佳,你多担待。”
“好。”
说是这么说,可两人当真躺在一起的时候,司又青还是没来由地感觉到紧张。往日里两人就算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摩肩擦踵,司又青直愣愣地躺在床上,连身都不敢翻,生怕影响到一旁的江斐。
江斐合着眼睛,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夜深人静,司又青头一回痛恨自己听觉灵敏,江斐的呼吸声就在耳畔,那声音随着江斐的胸膛一起一伏,灼得她耳廓也烧起来,整只耳朵烫得不像话。司又青几乎以为这热度会把身边的江斐烫到。
司又青只得拼命往墙边缩,只是这床实在太小,司又青觉得就算她使出那缩骨功,她与江斐的距离也拉不开多少。
司又青瞪着疲惫的双眼定定地盯着床顶,担心明日会不会因为太过困倦,以至于审不好案子,讹不到银子。
还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江斐好像在睡梦里也发现了她的不安,自觉地转向外侧,只给司又青留下一个宽心的背影。
江斐的背影宽阔,司又青被罩在江斐的背影之下,悄悄地松了口气。睡意不知是什么时候涌进来的,司又青屈从于睡意的入侵,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听见司又青均匀的呼吸声,江斐才敢转过身看着司又青。
司又青睡着之后,她的肢体便不太听脑袋使唤,张牙舞爪地要带着她的身体翻身。
江斐刚一转身,司又青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江斐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心念之人入怀,他喉咙下意识一紧,身下也逐渐冒出动静来。
偏偏罪魁祸首还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只一个劲的往江斐怀里蹭。江斐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伸手揽住了胡乱扑腾的司又青。司又青先是不满地皱起眉,似乎在思索为什么身上突然套了层枷锁,而后又乖觉起来,本分地窝在江斐怀里睡着了。
江斐的手除了困住司又青,也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他规矩地把手放在司又青的背后,松了口气,也合上眼睛调整呼吸,与司又青一道陷入沉眠。
次日一早,司又青是在兵荒马乱的噪声中醒来的。
如今已经过了春分,在鸡鸣之时,天理应大亮。可如今往外看去,外面的天依旧是暗的,司又青就知道大事不妙。
江斐正好推门而入,看见司又青已经坐起来,他叹了口气:“高刺史似乎猜出你此行的目的,被人发现在烧账本。”
见司又青一脸“这还查什么查,这不全完蛋”的神色,江斐又补上一句:“不过有人阻止了高刺史烧账本的行为,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