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没有缩手。他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没事的”,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让她的眼泪落在他的手指上。
等她哭够了,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手帕是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银色花朵——和花园里的圣花一模一样。
艾琳娜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子,然后看着手里被弄皱的手帕,突然笑了。
“我弄脏了。”
“洗洗就干净了。”诺亚说,“不用还。”
艾琳娜将手帕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诺亚。”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诺亚沉默了几秒。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起来像两颗沉在水底的星星。
“因为你需要。”他说。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回答。
艾琳娜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涂满叶汁的双手。那些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凉丝丝的叶汁渗进皮肤里,像一层薄薄的冰膜。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她突然说。
诺亚看着她,没有催她继续说,也没有说“怕什么”来打断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最怕别人对我好。”艾琳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因为对我好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母亲走了,哥哥走了,父亲躺在医馆里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姐姐失踪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抬起头,看着诺亚的眼睛。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对我好?”
诺亚沉默了很久。
久到艾琳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能。”他说。
艾琳娜愣住了。
“我不会离开。”诺亚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会证明给你看。”
———
那天夜里,艾琳娜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门锁已经被修好了。
不是换了新锁,而是旧的锁芯被人取出来清理了那截折断的铜丝,又重新装了回去。锁孔里还涂了一层薄薄的油,钥匙插进去的时候顺滑得像切黄油。
她站在门口愣了几秒,不知道是谁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修。
但她心里知道。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手帕,转身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