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次都带着一种疯狂的自毁倾向,像在惩罚自己,又像在确认她还活着。
“伊瑟尔……”她在他身下喘息,“慢点……疼……”
伊瑟尔没有慢下来。
他扣着她的腰,每一次都到最里处。金色的光芒炸开,照亮了整个寝殿。艾琳娜的身体在他的撞击下颤抖,金色烙印烫得像烙铁,眼角那道金色纹路在发光。
“伊瑟尔——!”
“别离开。”他的声音低哑,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个孩子把脸埋进母亲的怀里,“不许离开。”
艾琳娜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在笑。
他在疼。
———
结束后,艾琳娜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伊瑟尔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后背。
月光落在她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座精致的瓷雕。但那些金色纹路像瓷器上的裂纹,从她的小腹蔓延到肩胛骨,从肩胛骨蔓延到后腰。
她看起来很脆弱。
像一个被拼起来的碎花瓶,随时会再次碎掉。
伊瑟尔伸出手,手指悬在她的后背上空,不敢落下。
“艾琳娜。”他叫她。
没有回应。
“艾琳娜?”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还是没有回应。
伊瑟尔猛地将她翻过来——她的眼睛闭着,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面色苍白如纸。
“艾琳娜!”
他的声音在寝殿中炸开,带着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惊慌。
他扣住她的手腕探查她的身体——还有脉搏,但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她的经络多处受损,内脏有被神力灼伤的痕迹,小腹的金色烙印过载运转,像一个超负荷的发动机。
“醒醒。”伊瑟尔将神力灌入她体内,“艾琳娜,醒过来!”
她的睫毛颤了颤。
“嗯……”一声含糊的呢喃,然后她的眼皮动了动,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
琥珀色的眼眸对上他的冰蓝色眼眸。
“大人……”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您怎么……又皱眉了……”
她想抬手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伊瑟尔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别动。”他的声音在发抖——她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在发抖,“躺着。”
“您哭了?”艾琳娜模糊地看到他的眼眶泛红。
“没有。”
“骗人……”她笑了,“神明也会哭吗……”
伊瑟尔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
“别说话了。”他的声音低哑,“休息。”
“嗯……”艾琳娜闭上眼睛,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地、慢慢地失去力气。
她的手从紧握变成虚搭,又从虚搭变成即将滑落。
伊瑟尔握紧了。
他没有让她滑落。
———
那一夜,艾琳娜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伊瑟尔没有离开床边。
露西亚来了三次,每次都想骂他,但每次看到他那副样子,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神主。”露西亚第一次这样叫他,声音里带着疏离和冷意,“您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我知道。”
“您知道,但您停不下来。”露西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了。父亲病重在床,母亲去世多年,我只有她了。”
伊瑟尔没有说话。
“她小时候很怕黑。”露西亚看着昏迷的艾琳娜,声音颤抖,“每次打雷她都钻到我被窝里,说‘姐姐抱抱,姐姐抱抱’。她那时候才三岁,头发还是浅栗色的,眼睛比现在更大。”
露西亚擦了擦眼泪。
“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是‘姐姐’。她第一次走路是朝我走来的。她摔倒了我去扶她,她哭着说‘姐姐疼疼’——那时候她才一岁。”
露西亚看着伊瑟尔,眼神里带着哀求。
“神主,您能不能……能不能放过她?”
伊瑟尔的手指攥紧了。
“她选了我。”他的声音很低,“不只是我的选择,也是她的。”
“但她不知道代价——”
“她知道。”伊瑟尔打断了她,“她知道每一次靠近我都会加速死亡,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垮掉,她知道她可能会死在我怀里。她都知道。”
露西亚愣住了。
“她知道,但她还是要来。”伊瑟尔的声音沙哑,“我拦不住她。”
露西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我呢?”她哭着说,“谁来拦你?”
伊瑟尔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不会再让她死了。”
———
艾琳娜是在第二天清晨醒来的。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时间,而是看身边。
伊瑟尔还在。
他坐在床边,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冰蓝色的眼眸布满了血丝。他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件,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她抓出来的红痕。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艾琳娜虚弱地笑,“您守了一夜?”
“一天一夜。”
艾琳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摸他的脸。
“您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猫。”她笑了,“好可怜。”
伊瑟尔握住她摸他脸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别再昏过去了。”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想再等了。”
等什么?
他没有说。
但艾琳娜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他在等她醒来。等了一天一夜,像等了一个万年。
“好。”艾琳娜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我尽量。”
她在他掌心里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