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夜的婚礼之后，一切本该美好下去。
但命运从来不会按照“本该”的轨迹运行。
婚后第三个月，艾琳娜的身体再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恶化，而是——她怀孕了。
起因是一次晨吐。艾琳娜蹲在花园的石阶边，把早餐喝的那碗粥全部吐了出来，吐到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呕了出来。
露西亚给她把脉的时候，手指搭上去不过三秒，脸色就变了。
“你有身孕了。”
艾琳娜愣住了。
“什么？”
“身孕。孩子。小东西。”露西亚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又按了按，“两个月了。”
艾琳娜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什么都没有，看不出任何怀孕的痕迹。但她能感觉到，在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不是神力烙印的那种灼热，而是一种温热的、像一颗小太阳的、带着生命力的暖意。
“是伊瑟尔的。”她喃喃道。
露西亚白了她一眼：“不然还能是谁的？”
“我去告诉他。”艾琳娜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又蹲下去吐了。
露西亚拍着她的背，一边心疼一边骂：“你可真行，神明的孩子你也敢怀。你知道神子降生需要多少神力吗？你的身体撑得住吗？你会被吸干的你知道吗？”
艾琳娜吐完了，抬起头，虚弱地笑：“姐姐，您能不能先恭喜我？”
露西亚的眼泪掉了下来。
“恭喜你。”她哭着说，“恭喜你要当母亲了。恭喜你要生一个神明的孩子。恭喜你可能死在产床上。”
“不会死的。”艾琳娜擦掉嘴角的秽物，站起来，“我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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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尔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圣殿里和神官长们议事。
艾琳娜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裙，浅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像两颗流动的蜜糖。
“打扰一下。”她说，“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伊瑟尔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柔和——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但艾琳娜能看出他的眼神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什么事？”他问。
艾琳娜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伊瑟尔的瞳孔骤缩。
“当真？”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露西亚姐姐把的脉，两个月了。”
伊瑟尔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神官长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瑟尔将艾琳娜打横抱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大步走出了圣殿。
“今天的议事到此为止。”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神官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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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伊瑟尔将艾琳娜放在床上，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
温热的神力涌入她的身体，探查着那个新生命的踪迹。
他找到了。
在她的小腹深处，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点——像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安静地躺在她的子宫里，缓慢地旋转着。
那是他的孩子。
神明的子嗣。
“两个月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一直没有发现？”
“我以为是神力残留。”艾琳娜说，“最近小腹一直暖暖的，我以为是我的身体在继续进化。没想到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弯了起来。
“是我们的孩子。”
伊瑟尔看着她的笑容，万年冰封的眼眸中有什么在融化——不是冰，而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是万年孤独铸成的铠甲，在她的笑容面前，一片一片地剥落。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
“神子降生需要大量神力。你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
艾琳娜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倔强，不是固执，而是一种温柔的、坚定的、像大地一样的包容。
“不会的。”她说，“我的身体里有您的神力、有阿尔弗雷德的诅咒、有平衡之术留下的印记。三种力量在维持着我的生命，我比任何人都强壮。”
她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而且，这是我们的孩子。他/她会保护我的。”
伊瑟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如果是女孩，取名伊瑟拉。”
艾琳娜笑了：“您连名字都想好了？”
“嗯。”
“那如果是男孩呢？”
伊瑟尔想了想。
“伊瑟林。”
“因为是神明的孩子。”
“那我的名字呢？”艾琳娜笑着戳他的胸口，“孩子不能只跟您吧？”
伊瑟尔看着她。
“维斯特。”他说，“中间名用维斯特。”
艾琳娜的眼泪涌了上来。
维斯特是她家族的姓氏。那个没落的、被人瞧不起的、连给父亲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的家族。
但伊瑟尔说，孩子的中间名要叫维斯特。
因为他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谢谢您。”她哭着说。
“别哭了。”伊瑟尔擦去她眼角的泪，“怀孕不能哭。对孩子不好。”
“您怎么知道？”
“我是神明，我什么都知道。”
“那您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想吻您。”
伊瑟尔低下头，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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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的日子比艾琳娜想象的更难熬。
不是因为身体的负担，而是因为诅咒。
平衡之术压制了诅咒的发作，但压制不是清除。怀孕后，她的身体开始自动将养分和力量输送给胎儿，诅咒乘虚而入，开始在她的体内重新活跃起来。
第三个月，她开始咳血。
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会咳出一小口暗红色的血痰。她偷偷用帕子擦掉，不让伊瑟尔看到。
但伊瑟尔什么都知道。
“诅咒在复发。”一天早上，他从她手里抽走了带血的帕子，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因为你把大部分力量都给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