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我把最后一样证物放进托盘——从胃里取出的、半片未消化的符纸。

朱砂画着扭曲符文，纸是御用的金粟笺。

“大人，”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她不是普通民女。”

“她是巫蛊案的祭品。”

“杀她的人，在用孕妇养小鬼。”

顾慎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尖利通传：

“圣上口谕到——！”

太监冲进来，目光扫过满桌内脏，最后落在我血淋淋的手上。

“妖女沈知微！”他尖声，“以邪术验尸，亵渎亡灵，即刻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枷锁“咔哒”扣紧。

我被拖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顾慎站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却在太监转身刹那，用唇语说了两个字：

“等我。”

当夜，天牢子时。

铁门哗啦打开，两个狱卒拖进来一卷草席。

“沈仵作，”领头的压低声音，“顾大人让您…再验一次。”

草席掀开，是具新尸。

女性，二十出头，穿着尚宫局女官的服饰。心口插着柄刀——丙字十七号，我的配刀。

而她的指甲缝里，也有金云母碎屑。

我猛地抬头。

狱卒惨白着脸递来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凌厉的字：

“凶手在尚宫局。”

“敢不敢，跟我弑神？”

纸背透出四个更小的字，被血迹洇得模糊：

“三更，劫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