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皇帝”轻叹:“连你也…”
“三年前我就该动手。”镇北王挥手,禁军张弓搭箭,“但你用我母妃的命威胁我。”
他看向顾慎:“顾少卿,诏书呢?”
顾慎从怀中掏出那卷明黄诏书——我从先太子坟里挖出的立储诏。
镇北王展开,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三子萧胤,弑兄篡位,以巫蛊祸国,着废为庶人,永囚皇陵。皇七子萧彻,人品贵重,宜承大统——此诏,由先太子萧珏亲传!”
满场死寂。
帘后传来撕扯声——“皇帝”在撕脸上的人皮。
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四十岁上下,眉眼和先帝有七分像,但眼底的阴鸷破坏了那份雍容。
萧胤,三年前“暴毙”的诚王。
“好…好…”他低笑,嘴角渗血,“萧彻,你以为你赢了?”
他猛地拍向龙椅扶手。
祭坛地面裂开,九个青铜棺从地下升起。棺盖开启,里面是九具穿着嫁衣的女尸——包括我今早验的那具,和柳贵妃。
“七杀镇魂阵已成。”萧胤咳着血笑,“朕虽死,但这大雍江山…也要给朕陪葬!”
九具女尸同时睁眼。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簇绿火。
顾慎把我护在身后,低喝:“闭眼!别看她们的眼睛!”
但已经晚了。
离我最近的那具女尸,突然转头“看”向我。绿火跳动,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无数画面炸开:
深宫夜宴,柳贵妃笑着饮下“安胎药”…
冷宫枯井,孕妇被活剖取胎…
先太子胸□□出血花,火铳口青烟未散…
最后,是萧胤的脸,他在我耳边说:“第七祭,用沈氏女,她的身子…最干净。”
“啊——!”我抱头嘶喊。
顾慎一剑斩断女尸头颅,绿火熄灭。但其他八具已扑过来,指甲漆黑锋利。
“带她走!”镇北王吼道,拔刀迎上。
顾慎拽着我往殿外冲,身后是厮杀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
冲出太庙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
萧胤坐在龙椅上,七窍流血,却还在笑。他手里捏着个骨铃,铃身刻满咒文。
“顾慎…”我颤声,“他在摇铃…”
“那是控尸铃!”顾慎脸色骤变,“他要让全城的尸…”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啸。
不是人声。
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东西在嚎叫。
“去皇宫!”顾慎把我扛上马,“只有玉玺能镇住尸变!”
骏马冲进黑夜,身后是滚滚尸潮。
我伏在马背上,看见怀里的半块青铜面具,正在发烫。
面具内侧,缓缓浮现一行血字:
“第七祭未成,阵眼在皇陵。”
“开先帝棺,取镇国剑——才能弑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