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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水下获救,太子说“我母后等你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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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九,辰时。东宫书房。

我靠在软榻上,盯着窗外灰白的天。左肩的伤被重新清洗、上药、包扎,太医手法娴熟,但疼痛依旧像无数根针,随着心跳在皮肉里搅动。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虚弱感笼罩着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但我必须保持清醒。

端妃的肚兜,顾家的私情,林太医诡异的行为,那个可能存在的“皇子”…还有顾慎最后那句“谁都别信”,和他在刑场上几乎支撑不住我时身体的颤抖。

我该信谁?

门外传来轻叩,是东宫的小太监送早膳。清粥,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碗气味浓重的汤药。

“沈姑娘,殿下吩咐,您用了早膳,随他去个地方。”小太监低声说,目光不敢看我包裹严实的左肩。

“去哪儿?”

“刑部。”小太监垂着眼,“殿下说,您要查的东西,今日或许能见到。”

我心头一跳,牵扯伤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沈砚的案卷。

匆匆喝了粥,忍着苦将药一饮而尽。药里有安神镇痛的成分,让伤处的剧痛稍有缓解,但也带来更深的困倦。我强打精神,换上那身宫女服饰,跟着小太监出了小院。左臂几乎无法抬起,只能用右手扶着门框借力。

太子萧彻已在二门外等着,也换了身常服,月白色的锦袍,外罩玄狐斗篷,眉眼间是浓重的倦色和忧虑。看见我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他眉头微蹙。

“殿下。”我想福身,但左肩的伤让我动作僵硬变形。

“不必多礼。”他抬手虚扶,指尖在将要碰到我手臂时停住,转向小太监,“去备辆稳当的马车,多铺两层软垫。”

“是。”

“殿下,我能走…”我低声说。

“你肩上那伤,再颠簸几次,胳膊就废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往宫外走,脚步放慢了些,“孤第一次进刑部大牢时,被里面的血腥气冲得吐了,出来后三天没合眼。”

我侧头看他,药效让我的反应有些迟缓。

“那时孤八岁,跟着父皇去巡视。”萧彻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看见牢里关着个女人,疯了,整日唱《长恨歌》。狱卒说,她原是宫里的才人,被人诬陷用巫蛊害人,关了十年,就疯了。最后…用撕碎的衣裳搓成绳,吊死在牢窗上。”

“后来呢?”

“死了。”萧彻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宫墙,“孤第二次去刑部时,牢里已换了新人,没人记得她唱过什么歌,也没人记得…她是怎么死的。”

我们沉默地穿过宫道,上了停在东华门外的马车。马车果然铺了厚厚的软垫,角落还放着个暖炉。

马车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萧彻递给我个裹了绒布的手炉,自己靠坐在对面软垫上,闭目养神。他眼下乌青很重,显然也几夜未眠。

“殿下,”我忍不住开口,药力让我的声音有些飘忽,“您相信…这世上有借命换运的巫蛊之术吗?”

萧彻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却也深不见底。

“孤信不信不重要。”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重要的是,有人信,而且用这信,做了事,害了人。”

“皇后娘娘的蛊…”

“不是第一个。”萧彻打断,声音低下去,带着压抑的痛楚,“二十年前,先太子生母端妃‘病故’前,宫里也出过类似的事。一个美人突然发疯,说看见端妃肚子里爬出条蛇,钻进了自己身体。三日后,那美人投了井。井打捞上来时,肚子里…是空的。”

我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药力带来的困倦都散了些。

“什么叫…空的?”

“胃,肠子,心肝脾肺…都没了。”萧彻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浸着寒意,“但体表无伤,只有肚脐的位置,有个很小的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的。”

我攥紧了手炉,左肩的伤因紧张而抽痛。

“当时负责验尸的,是你父亲,沈砚。”萧彻看着我,目光复杂,“他在验尸格目上写‘死因不明,疑为邪物所害’,并要求开棺验看端妃尸身——被先帝驳回了。三个月后,你父亲卷入巫蛊案,流放北疆。”

马车停了。

“到了。”萧彻掀开车帘,先一步下车,伸手要扶我。

“殿下,不合礼数…”我低声说,扶着车厢壁,试图自己下去。但左肩的伤和失血的虚弱让我脚下发软,眼前一黑。

萧彻一把扶住我手肘,力道很稳,避开了我的伤处:“事急从权。记住,进去后,少看,少问,跟着孤。若撑不住,立刻告诉孤。”

“……是。”

刑部衙门口,早有主事候着。见太子亲临,忙不迭地行礼引路。我们穿过前堂,往后院的案牍库去。萧彻刻意放慢脚步,让我能跟上。

案牍库是座独立的二层小楼,砖石结构,窗子开得很高,很小。一进去,是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混着陈年墨汁的味道。阴冷的气息让我打了个寒颤,左肩的伤在阴冷环境中疼痛更甚。

守库的是个老书吏,须发皆白,眼睛浑浊。他颤巍巍地行了礼,听太子说要调永昌三年的案卷,愣了愣。

“殿下,永昌三年的卷宗…前几日大理寺的顾大人刚调阅过。”

我和萧彻对视一眼。

“顾慎来过?”萧彻问。

“是,腊月廿六来的,调阅的就是沈砚一案的卷宗。”老书吏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哗啦哗啦地找,“奇怪的是,顾大人看过后,那卷宗就…少了一页。”

我心里一沉,寒意从脚底升起。

“少了一页?”萧彻声音沉下去,“哪一页?”

“就是…沈砚亲笔所书的验尸格目附件,单独夹在卷宗里的。”老书吏终于找到钥匙,打开靠墙的一排铁柜,“那页纸被撕了,看撕口,是新痕。”

柜子里堆满了卷宗,用黄绫捆着,摞得整整齐齐。老书吏抽出其中一卷,递给萧彻。

卷宗很厚,外皮上写着“永昌三年巫蛊案沈砚”。萧彻解开黄绫,展开,将卷宗摊在旁边的桌案上,示意我近前。

我忍着肩痛和眩晕凑过去看。

前面是审讯记录,画押,证词,都很常规。翻到中间,果然有一处明显的撕痕——整整齐齐,沿着装订线,撕掉了一页。

前后页的纸张边缘,还沾着点极淡的…暗红色。

像干涸的血,又像朱砂。

我凑近闻了闻,浓郁的药味和血腥味让我有些反胃,但我辨认出了。

是朱砂。混合着…檀香。

和我在长春宫那肚兜上闻到的,有几分相似,但檀香味更重些。

“这朱砂…”我低声说,声音虚弱。

“是宫里的。”萧彻脸色难看,指尖点了点那暗红,“御用的‘金箔朱砂’,掺了金粉和檀香,专用于批红和画符。”

宫里的朱砂,沾在撕掉的案卷上。

撕掉那页的人,来自宫里。

“顾慎看卷宗时,可有什么异常?”萧彻问老书吏。

“异常…倒没有。”老书吏回忆,声音苍老,“顾大人看得很仔细,看了快一个时辰。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但也没说什么。”

“他走后,还有谁来过?”

“没有了。这卷宗冷门,除了顾大人,这些年也就…”老书吏顿了顿,“哦,前日林院判来过,说是奉太后之命,查些旧方子,也翻过这柜子。”

林暮。

又是他。

萧彻合上卷宗,重新捆好,放回柜中。他动作很慢,似乎在思考。

“今日孤来查卷宗的事,不要外传。”他对老书吏道,语气温和却带着威压。

“是,是,老朽明白。”

出了案牍库,回到马车上,萧彻一直没说话。直到马车驶离刑部衙门,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

“顾慎撕了那页纸。”

我一怔,因失血而混沌的脑子费力转动:“殿下为何断定是顾大人?”

“卷宗上沾的朱砂,是宫里的,但撕纸的手法…”萧彻看向我,目光锐利,“你注意到撕口了吗?很整齐,是沿着装订线,用薄刃划开再撕的——这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惯用的手法,为了不破坏前后页。林暮是太医,他不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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