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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水下获救,太子说“我母后等你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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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为什么要撕?”

“因为那页纸上,有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萧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复杂的情绪,“或者说,有他必须保护的人。”

“那页纸…究竟写了什么?”

萧彻沉默良久,马车里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和我压抑的痛楚呼吸声。

“孤猜,”他声音很轻,几乎被车轮声掩盖,“是生辰八字。你的,或者…那个孩子的。”

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外面传来马匹的嘶鸣和车夫的喝骂。

“怎么回事?”萧彻掀开车帘。

“殿下恕罪!”车夫慌道,“刚、刚有只野猫窜过去,马惊了…”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嗖”地射穿车帘,钉在我耳侧的车壁上,箭尾震颤。

“有刺客!护驾!”

侍卫的吼声和兵刃出鞘声炸开。马车外瞬间乱成一团,我听见箭矢破空声、惨叫声、奔跑声…左肩的伤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猛然抽痛,我疼得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低头!”萧彻一把将我按倒在软垫上,自己挡在我身前。

几乎同时,又是三支箭射穿车壁,一支擦着萧彻的肩膀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殿下!”

“没事。”萧彻脸色发白,但眼神冷静,他右肩衣袖被划破,渗出血迹,“冲出去,往大理寺方向!”

车夫拼命鞭马,马车在长街上横冲直撞。不断有箭射在车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夺夺”声。每一次颠簸都让我左肩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感觉绷带再次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我蜷在车厢里,听见外面厮杀声越来越近。忽然,马车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什么,然后整个车身倾斜——

“砰!”

马车翻了。

天旋地转中,我被甩出车厢,重重摔在雪地里。左肩伤口遭到猛烈撞击,我甚至听到了骨骼错位的轻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片漆黑,几乎昏死过去。温热的血迅速在雪地上洇开。

我挣扎着抬头,视线因疼痛和失血而模糊。看见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正和太子的侍卫混战。侍卫人少,已倒了好几个。

萧彻也被甩出来,倒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额头磕破了,血流了满脸,右肩伤口也在渗血。但他很快爬起来,拔剑挡开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

“沈知微!走!”他嘶吼,声音带着焦灼。

我咬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撑地想爬起来,但左肩的剧痛和失血让我浑身无力,又跌回去。一个黑衣人看见我,挥刀砍来。

我侧身勉强躲过,袖中短剑滑出,用尽全力狠狠扎进他大腿。他惨叫倒地,我拔出剑,血喷了我一手。剧烈的动作让左肩伤处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我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剑。

但更多的黑衣人围了上来,眼神凶狠。

完了。

我背靠翻倒的马车残骸,握紧短剑,剑柄上“赠吾妻阿沅”的刻字硌着掌心。脑子里闪过顾慎的脸,他说“江南见”…可惜,好像去不了了。

“咻——!”

尖锐的鸣镝声划破长空。

一支响箭射中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咽喉,他瞪着眼倒地。紧接着,密集的箭雨从两侧屋顶倾泻而下,瞬间放倒了七八个黑衣人。

剩下几个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追!留活口!”

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和焦急。

我抬头,视线模糊中,看见顾慎站在不远处一座酒楼的二楼窗口,手里还拿着弓。他穿着大理寺的官服,但外面罩了件黑色大氅,脸色苍白如鬼,嘴唇是骇人的深紫色,眼底血红,但眼神凌厉如刀,死死锁定我这边。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和惨白的脸上停留一瞬,那眼底的血色翻腾得更厉害。然后他翻身跃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伤势不轻,但仍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落在街心,挡在我和剩余黑衣人间。

“臣救驾来迟,殿下恕罪。”他对萧彻行礼,声音嘶哑紧绷,目光却始终扫向我。

“你怎么在这儿?”萧彻捂着额头,声音沙哑,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复杂——顾慎的“及时”出现,太过巧合。

“臣今日轮值巡街,听闻殿下车驾往刑部去,想起近日城中不太平,便带人远远跟着护卫。”顾慎答得很快,但气息不稳,躬身时肩胛处的衣裳有深色痕迹,“幸而来得及时。”

萧彻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再追问,只道:“有劳顾卿。沈姑娘伤重。”

顾慎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他低头看我左肩——那里已被鲜血浸透,雪地上红了一大片。他脸色更白,唇抿成一条直线,伸手想碰,又僵在半空,指尖颤抖。

“能动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嘶哑得厉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能…”我想说能,但一开口就咳出血沫,左肩的剧痛让我几乎说不出话。

他不再多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来,动作极致轻柔,避开了我左肩伤处。但他自己显然也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手臂稳得惊人,抱着我走向停在街边的另一辆马车——是大理寺的官车,“伤口裂了,必须立刻重新处理。”

“那些刺客…”我虚弱地问,视线越来越模糊。

“大理寺的人去追了。”他把我放进马车,对车夫急声道,“去东宫!快!”

马车启动,我靠在车厢里,看着他撕下自己官服相对干净的内衬,又拿出随身带的伤药和干净布条,开始给我紧急止血和包扎。他动作很快,很熟,但手抖得厉害,额上冷汗涔涔,唇色紫得吓人。他肩胛处的血迹也在扩大。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刑部?”我虚弱地问,失血让我意识有些涣散。

“我不知道。”他垂着眼,专注于手上动作,声音低哑,“我只是…猜你们会去。你的伤…必须尽快处理,感染就麻烦了。”

“猜?”

“殿下想查清皇后中蛊的真相,一定会从沈砚的案卷入手。”他快速打了个结,抬眼看我,眼底血红,满是痛楚和懊悔,“那页纸,是你撕的?”

我一怔,摇头:“不是。”

顾慎盯着我看了几秒,眼底血色翻涌,最终点头,声音涩然:“那就是林暮。果然…他等不及了。”

“为什么?”

“因为那页纸上,除了你的八字,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发涩,带着压抑的愤怒,“接生稳婆的画押,和…一个婴孩的脚印,以及…端妃产子时的真实脉案,证明那孩子是活产,非死胎。”

我呼吸一窒,牵扯伤口,疼得蹙眉。

“端妃的孩子…真的生下来了?还活着?”

“生下来了,但当场就被抱走了。”顾慎声音发涩,快速收拾着染血的布条,“稳婆画押作证,孩子是‘体弱夭折’。但你父亲在验尸格目附件里写…那孩子,哭声洪亮,并非夭折之相。且接生时,有不明身份的嬷嬷在场,手持…太后宫中的对牌。”

太后!

“谁把孩子抱走的?”

“不知道。”顾慎摇头,眼底血色更浓,“那页纸被撕了,后面的结论也没了。但我父亲当年私下查过,他说…抱走孩子的人,手腕内侧有颗红痣。而林暮…”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马车驶进东宫,顾慎把我抱下车,送进小院。太医已经候着了,立刻重新给我清洗伤口。箭头撞击造成的骨裂需要固定,失血过多需要静养。整个过程我疼得几度昏厥又醒来。

顾慎站在门外,背对着我,和萧彻低声说话。他背影僵硬,右手一直按在左肩胛处。

“刺客是大理寺的?”萧彻问,声音带着审视。

“不是,是死士,嘴里藏了毒,抓到两个,都服毒了。”顾慎声音很低,带着疲惫,“但臣在他们身上,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去一样东西。

萧彻接过去,半晌没说话。

“是什么?”我虚弱地问,意识模糊。

萧彻转身,把手里的东西拿到我眼前。

是个小小的、青铜打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影”。

和我在长春宫妆匣夹层里,看到的那块铜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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