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来的比她预想中要快。

晚上苏曈下楼时，发现许知意已经坐在客厅里，正陪着她奶奶说话，气氛看着很融洽。

听见脚步声，许知意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她身上，笑着招手：“小曈，这里。”

苏曈在原地停顿了两秒，才缓步走过去，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给爷爷奶奶带了点小礼物。”许知意的视线一直跟着她，声音温和：“你的那份在我家，一会儿过去看看？”

苏曈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谢谢。”

“就去看看，不喜欢再说。”许知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不看。”苏曈冷淡地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为什么？”

“不想要。”

许知意沉默下来。旁边奶奶放下茶杯，语气带上几分严肃：“小曈，怎么这么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礼貌？”苏曈指尖按着茶杯边缘，轻轻转了转，抬眼看向许知意：“你介意吗？”

“不介意。”许知意立刻笑了，转向奶奶，语气轻快：“没事奶奶，我们是朋友，说话随意点才好。”

“她这性子是有点倔，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许知意侧过脸，目光重新落回苏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和小曈在一起，我一直都很开心。”

苏曈没接话，也不看她，端起茶杯垂眼喝了一口。

许知意和奶奶一左一右，又聊了一会。奶奶热情地留她吃晚饭，许知意欣然答应。

苏曈微微蹙眉，但没出声。

饭桌上，许知意没再试图招惹明显低气压的苏曈，只专注陪着奶奶说话，气氛倒也和睦。

苏曈吃得很快，刚放下筷子起身，许知意也几乎同时停了箸，抬眼看她，笑容无懈可击：“现在，去我家看看礼物？”

“真的不用。”苏曈转身就要离开餐厅。

许知意反应极快，伸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阻止她离开。

“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就去看看，好不好？”她甚至轻轻晃了晃苏曈的手臂，仰起的脸上带着放软的企求，让人不忍拒绝。

苏曈轻啧一声，刚想甩开，奶奶的声音先传过来，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曈，你先坐下。”

苏曈没动。

奶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放下汤匙：“闹矛盾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奶奶看着她们，叹了口气：“闹矛盾就好好说开。小曈，小意今天刚回来就惦记着你，还特意给你带了礼物，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许知意在旁边点头，眼神恳切：“我们聊聊，好吗？”

苏曈看着她那副纯良无害、积极沟通的样子，几乎要气笑了。她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聊什么？”

“去我家吧。”许知意站起身。

“我不要你的礼物。”

“都说了先看看。”许知意带着点委屈和无奈，求助般地看向奶奶。

奶奶接收到她的信号，转向苏曈，语气放缓：“都说了先看看。”

苏曈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碟边缘，唇线抿得发白。几秒后，她沉默地站起身，算是妥协。

奶奶脸上的神色松缓下来，又看向许知意，语气慈爱：“小意，你才吃这么一点。一会儿聊完了再过来，奶奶给你做你喜欢的杏仁酪。”

许知意笑盈盈地应了声好。

苏曈没再看她们，径直转身，先一步朝门口走去。许知意朝奶奶眨了眨眼，快步跟了上去。

屋外，裹着热意的晚风扑面而来，将苏曈心口那团无名火燎得更旺。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苏曈能清晰感觉到背后那道紧紧黏着的视线，但她没有回头。

直到停在许知意家门前，苏曈才顿住脚步，侧身让开，等她开门。

许知意却没有立刻动作。她走到苏曈面前，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里：“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

“那你现在这样，”许知意微微偏头，眼神扫过她紧抿的唇和绷紧的下颌线：“算什么？”

“开心。”

许知意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用指纹解锁了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拂面而来——是许知意惯用的香薰味道。

阔别近两月，这个气味突兀地闯入鼻腔，苏曈却没有任何抵触。某种深植于习惯的松懈，先于意志瓦解了她部分紧绷。

许知意反手关上门，在玄关昏暖的光线下，直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苏曈下意识要躲，却被对方更快地攥住。

许知意拇指的力道很大，正好压在那只白玉镯子上，坚硬的金属边框隔着薄薄的皮肤，重重硌在腕骨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苏曈吃痛，力道一松，便被许知意不容抗拒地拉着，几步走到客厅沙发边，按着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