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苏曈的声音冷了下来。
许知意依言松手。两人同时看向她的手腕——镯子边缘下的皮肤,果然红了一小片,在白皙的腕上格外刺眼。
苏曈抬眼,目光里凝着一层薄怒,射向许知意。
许知意却轻轻地笑了:“小曈,你皮肤真嫩。”
苏曈吸了口气,终究没压住那窜上来的火:“许知意,你有病吧?”
“你凶什么。”许知意脸上的笑意淡去,换上一种近似委屈的神情:“我今天刚回来,你就不理我。还不到两个月,你就跟我生分了?”
“那你觉得,”苏曈反问,语气讥诮:“应该多久?”
“我不觉得应该有这个‘多久’。”许知意朝她倾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气息可闻,但她没有真的碰到苏曈:“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生分。”
苏曈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拉开了这点危险的距离。她偏过头,避开对方过于直接的注视,声音没什么起伏:“看不出来。”
“那要怎么做,”许知意不依不饶,目光锁着她侧过去的半边脸:“你才看得出来?”
苏曈静了片刻,忽然转回头。她没有再后退,反而微微眯起了眼。
“比如说,”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腕间那只镯子上。她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抚过冰凉的玉质与金属镶边,将它褪了下来。
然后,递到许知意面前,晃了晃。
“你把它,”她抬起眼,看向许知意,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清晰:“现在,就在我眼前,扔了。”
许知意呼吸一滞。
苏曈眼神平静的可怕,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不是问我,要怎么做才能看出来吗?这就是我要的。”
“你扔了,我就信你刚才说的‘没想生分’,是在说人话。”
许知意笑意尽褪,她没有去碰那镯子,只是缓缓地勾了下唇角,没有丝毫温度:“这好像……没有关系吧?”
苏曈懒得与她争辩有没有关系。她看着她,语调平静:“还有,你现在,能不能别笑。也别用这种‘我们在玩闹’的表情看着我。”
许知意唇角那点僵硬的弧度终于抿平了。她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终于不再迂回:“你不也没联系我?”
“我有主动联系过你吗?”
许知意蹙眉:“你还有理了?”
“我的意思是,”苏曈顿了顿,试图把话说明白:“你明知道我不会主动联系你,你还……”
“我不知道。”许知意打断她:“所以我就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结果……”
她偏开头,语气里染上一丝幽怨:“你连我生日,都没说一句‘生日快乐’。”
苏曈沉默了几秒:“你很缺这句吗?”
“我缺你的。”许知意转回视线,抱臂看着她,眼神执拗:“每个人都说过了,只有你。”
“我本来该八月底才回来。我提前赶完了所有事,一天都没休息,直接回来了。”
“给你准备的礼物也是我亲手设计的,我一直想着你。”
苏曈站起身。两人身高相仿,此刻面对面站着,空气里骤然充满了无声的对峙。
苏曈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许知意说的这些,真假难辨,哪怕有真的,也必定经过了精心修辞。但对方没有联系自己这件事,是赤裸裸无法辩驳的事实。
她看着她,直接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纱:“所以,许知意,那么多人都会祝福你,连新闻都要报道。你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一个……根本不在意你的人看?”
她指尖一松,将镯子丢在瓷桌上,“嗒”一声轻响,声音清脆。
“我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这个还你,你不想要,就扔了吧。”
她顿了顿,抬眼看进许知意骤然沉下去的眼底:“这对你来说,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值钱东西,对吧?”
看着对方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苏曈极淡地、近乎挑衅地笑了一下。
“许知意,你玩不起就别玩,少在我这里装什么委屈。”
“幼稚。”
她丢下最后两个字,转身就往门口走。
步子比平时快,但步幅控制着,不显慌乱。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电子锁的指示灯由绿转红,门锁在她眼前自动落下,锁死了。
苏曈动作一顿,猛地回头,愤怒地看向仍站在客厅中央的许知意。
许知意的神色已恢复平静,甚至称得上从容。她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茶几上那只孤零零的镯子,对着光看了看,仿佛在检查有无磕碰。
“急着走什么?”她语调平稳,朝苏曈走来:“我的礼物你还没看呢。”
苏曈头皮微微一麻,下意识想向后退,背脊却已抵上冰凉的门板。
许知意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她没有笑——也实在笑不出来。
她垂下眼帘,一把攥住苏曈的右手腕。苏曈立刻挣扎,却被她更用力地固定住。
许知意强行将玉镯套回,拇指抵着镯子内侧,冰凉的玉石和金属边缘紧紧压在苏曈的皮肤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路推到底。
“我送出去的东西,”她抬起眼,看向苏曈震惊中夹杂着慌乱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一个笑:“从来没有收回这一说。给你,就好好戴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摘下来。”
她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拂在苏曈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缓,一字一顿:“你摘一次,我就给你戴一次。苏曈,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