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门的再次闭合,屋内终于归于宁静。
她走到窗前,看着三个身影一同消失在风雪中,忽然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漫长的梦。
从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在禁林捡回一条受伤的黑狗开始,到后来发现它其实是一个逃犯,一个被冤枉了十二年的男人,再到今天,真相终于被揭开。
这一切,如同梦一样不真实。
她低头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定制的狗窝,上面还铺着那件羊毛斗篷。她走过去,弯腰把斗篷叠好,手指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时,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和布莱克……他们是一伙的!当年在霍格沃茨,他们就是情人!”
彼得的声音似乎在她的耳边回响。
情人……辛西娅的手指攥紧了斗篷。
这个词落在她空荡荡的记忆里,激不起任何具体的画面。可她无法否认,当彼得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西里斯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是如今那张瘦削沧桑的脸,而是……是什么?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确定那个闪过的画面,究竟是她的记忆残片,还是她的想象力在填补空白。
斗篷上有一种气息,不是买来时衣物清洁剂的香味,也不是属于动物特有的气味。那似乎是这几个月以来,她渐渐习惯了的气息。
而这个气息的主人,难道真的与她不仅仅是曾经的普通同学关系吗?
辛西娅放下斗篷,又连同狗窝一起抱了起来,走向二楼的储物间。
对了,书房里的垫子和被褥也得收拾起来。快到交稿时间了,她的稿子还没写完。还有温室里的工作和给艾莲娜回信……
她有一堆事情要做,不该让这些乱糟糟的思绪扰乱自己。
可彼得的声音挥之不去。
“她是沙菲克家的私生女!”
辛西娅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中央。
私生女……
这个词在她失去记忆后并不是第一次听到。
当年从圣芒戈护士偶尔的窃窃私语中,从其他病人和家属自以为压低声音的议论声中,她就知道自己是一个纯血家族的私生女。
那时候她从昏迷中醒来,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日,恢复神智时却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那些窃窃私语就像风一样在她的耳畔掠过,留不下什么痕迹。
私生女也好,孤儿也罢,对于一个连自己叫什么都要反复确认的人来说,这些标签根本毫无意义。
“当年她就跟她那疯疯癫癫的母亲一样,拼了命想攀附纯血家族。”
辛西娅闭上眼睛。
她想不起来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女人,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疯疯癫癫,更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拼了命想攀附纯血家族。
她只知道,她的母亲叫伊万娜·洛佩斯,来自西班牙,死在了一场大火里,而那场大火,也带走了沙菲克一家。
辛西娅深吸一口气,抱着狗窝继续上楼。
储物间的门很旧,推开时会发出吱呀的响声。她把狗窝放在角落的架子上,羊毛斗篷叠好放在旁边。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斗篷上。
彼得的声音又来了。
“他们在学校就不清不楚……说不定当时他俩就是共谋!”
辛西娅猛地转过身,砰的一声关上了储物间的门。她靠在门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太闹心了,彼得的话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围着她打转。
她不知道自己和西里斯·布莱克,当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几个月来,和他相处的种种细节。
作为影子时,他趴在壁炉边打盹,在书房里陪着她写作,在她病发时给她送来药瓶。作为布莱克时,他偶尔看向她时眼睛里复杂的情绪,还有刚才离开前,那沉默又似乎暗藏很多东西的一眼。
辛西娅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像是有什么被封锁的东西在试图冲出来。
别想了。
她告诉自己还有稿子要写,有草药要照料,有信要回。那些过去的事,既然忘了,就说明不该记得。
她快步走进书房,忽视搁在一旁的垫子被褥,坐到了书桌前,掏出一张空白羊皮纸,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到信件上。
可是在写完艾莲娜的名字后,她硬是写不出一行完整的句子。
她转头看向窗外,风雪已经停了,天色渐渐昏暗。
她止不住去想西里斯现在是不是已经到魔法部了,魔法部会有什么反应,又会怎麽审判彼得?如果她被传唤作证,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思绪杂乱如麻,她根本写不出任何东西,只好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
算了,明天再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