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此行不能暴露朗衔夜的踪迹,两人提前做好准备,混入众弟子当中时,都戴着银月面罩。
和大家一起站在广场中.央,等候长老指示,清一色的弟子服格外扎眼,训练有素又朝气蓬勃。
先前出发了一批,这里是还没有完成学堂考核的后期弟子,明月宗的考核严苛,但并非没有章法,因此延后试炼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话比较多。
瞧着两人一同并入队伍,眼神彼此纠缠拉丝,手都还没碰在一起,就先恋恋不舍起来。
众人面带好奇,男弟子那边率先没忍住,不过没从朗衔夜那儿探出个什么,只是一个冷眼,便威慑得不敢多言。
他一身墨色外袍素白交领,裁剪得利落端正,同为弟子服,却被他穿出矜贵的意味。
贴合挺拔清瘦的肩背,自带一番舒展绝尘的气质,眉眼森寒得吓人,拒人与千里之外,不欲与人攀谈。
至于蒲晴就更滑头了。
她笑眯眯地回应着,滴水不漏,顺带还套了个话,把对方家底掏了个空。
惹得大家非但不敢攀扯,还得谨防泄露了自家看家底牌。
看蒲晴穿着是眼下最时兴的款式,月蓝的罗裙通透细腻,露出莹润的颈部线条,气质干净空灵,美,却不是高坐云端。
问话的人眼睛一骨碌,霎时就明白了个七八分。
宗门内多的是鲤鱼跃龙门的励志故事,饶是有外门弟子一次飞升至内门也并不稀奇。
时辰一到,长老们陆续从看台两端聚拢,晶莹的光透在他们脚下,辉映着道路两旁,仙气飘飘,恍若仙人。
“可行,请诸位出发。”
剩下的讨论声也渐渐隐没在长途御剑中。
此去的地界,在离风雪境不远的幻象古城,他们到时已经很晚,下方聚集了许多四面八方来的各派弟子。
要进入试炼基地,需要先行报名。
朗衔夜熟练无比地在申请榜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顿了一下,手指轻划,将蒲晴也添了上去。
看着两个名字放在一处,他眼底慢慢爬上笑意。
这是申请榜,也是生死状,象征着不管哪门哪派,一旦加入其中,不分阵营,只拼积分。
试炼中有大大小小的空中楼阁,可自由闯关,也可按等级去到更高层。
遇到的对手来自五湖四海,出招比起同门更为捉摸不透。
收获的奖励也会更丰富。
他们只去木偃之城。
这是只要达到筑基期,就必经的一个基础关卡,只需要找到在机关工坊找到三块积木便算通过。
可得一块石晶,通关的人不计其数。
只是没有人能想到,在平凡的一关中,会现身足以令活人身死后,死而复生的千机令。
老生常谈的故事,和一群雄心勃勃的年轻人穿过重重水波,来到木偃城门。
大漠风沙漫天,辽阔无边,砂砾热气腾腾,拍打着众人的面庞,卷起的衣摆猎猎作响。
到了自由选择队伍的时候,蒲晴和朗衔夜避开人群,顺理成章的,并排走在了一起。
蒲晴问道:“大器去了哪里?”
朗衔夜:“和风灵在一起,他喜欢热闹,风灵带着他执行任务,游走各方,你回来,他还不知道消息。”
“否则要嚷嚷调转方向了。”
他淡淡地说着,蒲晴却能想象出来大器含泪委屈兮兮的模样,她压着笑,继续问:
“那谢无尘他们......谢无尘怎么样?”
朗衔夜道:“他屠尽千机山以后,雷劫顷刻落下,似是早前被他压制住。”
蒲晴便得知,原来在那以后,谢无尘结了婴,只是心结难除,几近疯魔,强忍着没有遁入魔道,再无音讯。
他和谢非澈,皆是这个下场么。
肩膀被人按住,她抬起头,朗衔夜的目光柔柔地掠过来,可那深邃眼神里,有她看得懂的不安。
她眨了下眼,扑到他怀里,小意哄道:“我没有问其他人!”
手掌摁到头上,小心地揉搓,似乎要把她团起来,滚成一颗沙漠里的荆棘毛球。
“你没有问,我就听不出来?”
朗衔夜把下巴搁置在她头上,回想起这些天来的消息,半晌,还是不甘心地道,“没死。”
玄鸦后来再次返回山脚,他掉落山崖,嶙峋的石块将他砸到全身近瘫,血肉模糊,只剩手指还能微微动弹。从此雷门双杰销声匿迹,再不知归途。
“活着已是万幸。”
“上一代的恩怨,就留在风里吧。”
“现依次准备,进入试炼!”
两人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