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附近不乏稀奇古怪之人,有的蒙着面,有的头上驮了只鸟兽,手里牵着一堆灵宠,但都被拦在了城门外。
进去的人不能手持兵器,也无法动用法术,这是每层楼阁不变的规矩。
于是蒲晴看到蒙面的一男一女,黑衣长袍,低头细说了句什么,守卫竟然大度的放过了他们,匆匆摆手,打开通道。
看背影,还有些熟悉。
一时想不起,她转头又看向另一边。
豢养鸟兽的人则被拦在门外,和几位花枝招展的男女一起,接受第二轮检查。
与此同时,在人群的角落里,一个长相平平无奇,行动间略显吃力的男子提着包袱,往背上一甩。
他皮肤呈小麦色,在日光照射下闪闪发亮,头发用一根泛白的粗蓝布条草草的系起,仰头看了看城门,露出一个不太自然,却过分憨厚的笑容。
旁人多是三两组队,他却孤身一人,分外引人注目。他反而怡然自得,从容排着队,旁人的注目礼他全然无视了个干净。
蒲晴只看了他一眼,无甚值得注意的特别之处,便在城门口的透明告示板上查看信息,领取身份。
身旁,朗衔夜果断道:“此人身上无半分修为。”
蒲晴随口道:“没有修为的人也能来这吗?”
“是啊,散修也能参加,可没有修为,他是如何来这儿,又不被发现的呢?”
“也许是谁送他来的。”
蒲晴看他兴致恹恹,扫了眼地图,心里浮上一计,佯装纳罕道,“你别管他了,过来看看我。”
此时在他们面前的,有几排薄蓝色的透明小篆。
一目十行地看完,她又催了遍旁边人,嘴角上扬,一字一句念道。
“木头甲乙丙丁,请选择你的身份和样式,在身份牌上刻上专属于你的记号,此后幻境隐姓埋名,生杀予夺端看......欸,小严,这个人是谁?这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啊?”
“我看不懂,你快过来。”
余光中,被叫到名字的朗衔夜缓缓向她凑近。
高大的背影抵在她身后,又默契的保持了一小臂长的距离,雪松的香味缭绕鼻尖。
她稍稍侧过脸,踮脚,吧唧——
亲了他一口。
朗衔夜俯身的动作定在原地,冷峻的眉目松动开。
像是冬树浸泡在暖春的湖里一般,为她融化成一地春水。
看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模样,她得逞般地笑了下,不再管他,埋头查看比赛规则。
“晴晴,”他捂着半边脸颊,压低声音道,“你就亲一下,就不管我了。”
“管啊,怎么不管,下次还敢。”
蒲晴主动牵住他的手,捏在身前把玩,再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地图。
木偃之城共有三块仅供用于试炼的地图,边界凹凸不平,能看出大概的范围和行动线路。
他们得先去记忆工坊拿到身份,再去木石阵解谜,最后回到这里,也就是主城区。
这两个需要涉足的地方是单独的板块。其他未标注的地界看守较为严格,不能踏入。
蒲晴指着横幅道:“等等,我要再琢磨一下,记忆工坊里都是死物,我们进去以后只能做木头人,下一关是法阵,那三个积木也不一定都是要在工坊才能凑齐,对吧?”
背后的朗衔夜如是说道:“一般来说,不到第二个关卡就能找到,但名额有限。近年来,资源越发稀薄,为了增加通过人数,各大宗门或多或少都会放水,所以到了第二关应当还会有线索。”
“千机令,是木偃之城城主之女璇玑所持有的宝物,就算通关,也不定能获得。”
蒲晴疑惑道:“那它一直不出世,我们得在木偃一直等?”
“道理是这样。”他道。
“机缘和宝物互相牵引,长老们算的时辰不会相差太多,上次惊龙宝珠现世便是如此。”
蒲晴和他一起走进城中,接受守卫检查,测过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他们顺利地来到了记忆工坊的正门口。
已有不下十支的小队伍踏足此地,她和朗衔夜对视一眼,在进入的瞬间,变成了木头人。
一堆木头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认识谁。
天上传来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
“请完成记忆工坊的第一步:刻上你们的记号。”
一众人拿起沙盘上的工笔,对队友刻下对方的名称。
只靠机关扭成的关节不太灵活,纵然费尽全力雕刻上去,也是歪歪扭扭。
朗衔夜在她背上刻了一个圆形,她给朗衔夜刻了一个“月”字。
旁边的角落里,那个无修为的男子四下相望,执笔在手腕上写写画画。
她静默着看了一会儿,不知他是否需要帮忙,看他自给自足,收回了脚步。
“标识完毕,现在,分组行动,率先拼凑出记忆,拿到第一和第二块积木者,可进入下一关——木石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