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有点惊讶:"你来干什么?"
"来玩啊,"陈骁跳上礁石,站在苏晚晴旁边,往她的速写本上瞅了一眼,"画得不错,这次比上次强。"
"你懂什么。"苏晚晴白了他一眼,但是把画本抬起来给他看了个正面。
陈骁看了看,说:"那个厦门岛画远了,实际比这宽。"
"我知道,"苏晚晴说,"我是取舍了。"
"哦,专业。"陈骁回头看了林屿一眼,"你来这边干嘛?"
"陪她的,"林屿说。
陈骁"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拉开饮料的拉环,咕咕喝了几口,站在礁石上看海。
那个下午,三个人都在那里。苏晚晴画画,陈骁有时候给她讲画得哪里不准,有时候用手机发消息,有时候和林屿随便说几句话,不咸不淡的,但也不尴尬。林屿坐在旁边,手里的书一直没翻,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他想,陈骁出现之前,他和苏晚晴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空间,是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带着海风和水彩颜料的味道,那段时间,他非常安心。
然后陈骁来了。
不是陈骁哪里做错了什么,也不是苏晚晴冷落了他,只是那个空间,变大了一些,他往里缩了一些,变成旁边那个不太说话的人。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想。
小吃街在岛的西边,苏晚晴提议去吃沙茶面和土笋冻。陈骁说行。三个人一起走过去,窄巷子里挤满了人。三角梅开在院墙上,粉的红的白的,一丛压着一丛,香气隐约。阳光在旧木头的色泽里打转。
沙茶面汤底浓,虾仁切得大块。苏晚晴吃得很专心。陈骁给她夹了一块豆干。苏晚晴道了声谢,低头吃了。
林屿捧着碗,低头吃面,没有说话。
面很好吃,和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样。他一点也没吃出来滋味。
返程轮渡。夕阳把海面切成两种颜色,深的和浅的。船在颜色的分界线上。林屿靠着舷窗,看着外面的大海。
苏晚晴坐在他对面,把今天画的速写翻出来看,偶尔在边角改几笔。陈骁坐在她旁边,刷手机,偶尔和她说几句话。
船舱里人声嘈杂,有小孩哭,有人大声打电话,林屿只听见浪声。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几行字,写完,盖上。
那几行字他没有删掉。
"夏风很暖,她很美。但这个下午,我终究只是一个旁观者。"
到了码头,苏晚晴把今天画的最后一张速写撕下来,递给林屿,说:"给你。"
林屿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海边的落日。礁石连成一排。远处的鹭江,水面上有那层金色的光。礁石上,隐约有一个少年的背影,低着头,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他没有说话,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画得像不像,"苏晚晴背好帆布包,走到前面,"走了。"
"嗯,"林屿把那张画叠好,夹进笔记本里,跟上去,"走了。"
阳光最后照了他一下。海风把他的衣角掀起来。落日的橙色蔓延到整条街,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