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那个下午，林屿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成绩单，看了很久。

数学，96分。

他以为自己学进去了，以为苏晚晴帮他补了这么多次，多少有点用。但他看见那个分数，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白。班级平均分是107，年级前一百名里，他一个名字都没看见。

苏晚晴的成绩单他偷偷看了一眼，数学129，物理98，化学95。

陈骁不知道考了多少，只听许然说"理综好像快满分了"。

林屿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书包里。走回教室，把书包挂好，坐下来，翻开习题册，开始做题。

他做了大概三分钟，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把那张成绩单带回家了。

林母在客厅里等着，看见他进门，立刻说："成绩出来了？"

"出来了。"

"拿来。"

他把成绩单递过去，林母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情先是平静，随后变得越来越绷紧，最后放在茶几上，抬头看他：

"数学96分，这是你努力的结果？"

"我有在努力——"

"你怎么努力的？你每天在做什么？我看你最近老是在写什么，写什么东西，写那些有用吗？"林母声音越来越大，"你同桌那个女生，人家数学多少分？你们天天一起补习，人家越补越好，你呢？"

林屿没有说话。

"你知道爸爸妈妈多辛苦吗？让你上重点中学，请家教，让你好好学习，你就考出来这个？"

林屿把头低下去，手放在腿上，攥着裤腿。

林母把成绩单拍在茶几上，站起来，走进他的房间。没多久拎着他的日记本出来，扔在茶几上："这个，以后给我收起来，别写了。写这些有什么用？高考考语文会考你的日记吗？"

林屿猛地抬起头："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林母看他，"你的东西就是帮你考个好成绩的，不是陪你浪费时间的。"

"日记不是浪费时间，"林屿的声音有点抖，"那是我……"

"你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把嘴巴闭起来。

林母把日记本压在茶几上，深吸了一口气，说："数学找个家教，周末补课。别去写生，别整天乱跑，好好学习。还有——"她低头看了看日记本，"这个，等高考完了再写。"

林父那天晚上才回来，没有骂他，只是坐在饭桌对面，吃了一会儿饭，然后慢慢说：

"高二很关键，你知道的。我那时候读书，条件没你好，但是我知道，只要考上好的学校，后面的路就宽了。你现在还有时间，好好努力，不要等到最后来不及。"

林屿低头扒饭，说了声"知道了"。

林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拿起手机，去客厅了。

那顿饭，林屿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推开碗，进了房间。

房间里，日记本不在书桌上了，是林母拿走的。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桌面那片空，不知道该做什么。翻开习题册，对着一道大题盯了十分钟，没有动笔。

许然来敲了敲窗户，他住得近，偶尔会这样，在楼下拿东西扔上来。这次扔的是一包牛肉干，绕了一圈纸条，上面写着：出来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