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去了。
两个人走到环岛路。这里夜晚有点凉,海浪声很大,路边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骑车,有人带着耳机坐在栏杆上发呆。
"月考发挥不好?"许然问。
"数学没补起来。"
"慢慢来,"许然说,"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
林屿没有说话,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石子撞在礁石上,叮的一声,滚进草丛里不见了。
"你妈闹你了?"
"没怎么闹,"林屿说,"收了我的日记本。"
许然皱了一下眉:"这个她管什么。"
"她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许然踢了一下栏杆,说:"写东西有什么浪费时间的。你语文不是挺好吗?就是因为你写。"
林屿低头看着脚尖,没有接话。
海浪哗的一下拍在礁石上,白沫飞起来,打湿了他的鞋边。
许然说:"别被别人的期待绑着。你知道吗?你要为你自己活,不是为了他们。"
林屿抬起头,看着海面。月亮的倒影在浪里碎了又聚,碎了又聚,说不上什么形状。
"我知道,"他说,"只是有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许然侧过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然后说:"那就先想清楚你喜欢什么,总归有喜欢的东西的。"
林屿想了想,想起在香樟树下看雪莱,想起在鼓浪屿的礁石上坐着发呆,想起苏晚晴把那张有落日的速写递给他,想起他把那行字记在笔记本里——
"有人撒了一把金粉。"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觉得喉咙有点紧。
"有,"他说,"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撑过去。"
许然没有答他,只是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对着夜里的大海,听浪声。
回到家,林母已经睡了。
林屿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关上灯,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的黑暗。
他想,日记本被拿走了,他没有地方可以写字了。
然后他想,苏晚晴今天考了129分。她不需要别人帮她,她一个人就能走得很稳、很好。
他想,他不知道自己能给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喜欢她。
窗外的海风细细地刮着,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落在他的额头上,凉的。
他把眼睛闭上,在黑暗里,想象日记本在哪里。
想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有课。
他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