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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 1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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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村里火神祭的祭品,不是普通的东西,你们这样避讳怕人知道,如此见不得光,是因为用活人祭祀。”

周围的村民一片死寂。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村长也愣在了原地,那双熬红了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刘奎,像是在看一个自己认识了许多年却突然变得陌生了的人。

孟砚之没有等他开口,继续说下去:"如果我没猜错,他不是病死的,也不是意外。他是在火神祭上,被当作了祭品,对吗?"

刘奎低着头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可那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儿子被献祭了,所以你恨这个村子。"孟砚之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查验过了的事实,"你制造鬼火、鬼声、血泪,是要把村里人吓走,让人不敢再留在这里。你阻止火神祭,是为了不再有孩子被献祭。火神祭那天,你在爆炸时趁乱偷走了竹笼里的祭品,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

刘奎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他的眼眶红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拼命地往上涌,又被他用尽全力压了下去。

刘奎猛地转过身,拔腿就往山坡上跑。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看,只是一个劲地朝着半山腰自家院子的方向狂奔。孟砚之追上了去,但只是紧紧跟着他没有马上把他抓住。

昭阳见到孟砚之去追刘奎了,没犹豫点燃了那个发信号的竹筒,一道红光腾空而起。

刘奎跑回家中。他冲进院门,穿过院子,一头扎进了卧房。孟砚之跟在他身后跨进门槛的时候,刘奎正站在那张摆着牌位的方桌前,一只手伸向牌位的方向,却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孟砚之站在哪里。

孟砚之就站在床前,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那块空心地砖的前上方。那是一个让他无法绕过、无法跨越的位置。刘奎的指尖悬在距离机关一寸的地方,迟迟没有落下。

刘奎终于收回了手,转过身来。他看着孟砚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像是一个被拆穿了所有把戏的人终于决定不再装了。

"不愧是孟大人。"他的声音比方才平了些,可那平底下压着的东西更沉,"百姓都说你断案如神,青天在世,果然名不虚传。"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了桌沿上,双手撑着桌边,像是在找一个能让自己站得更稳的姿势:"和之前那些废物确实不一样。"

孟砚之没有因为他的夸奖而露出什么表情。她只是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刘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前日我把那两个孩子藏进后山的山洞,想着等风头过了再送出去。为了避人,我特意绕了小路。经过后山小树林时听见动静,便躲在暗处观察,恰巧撞见了孟大人和那三个绑匪对峙。”

他看着孟砚之,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又回想起了那天树林里的血腥气:“孟大人跟那些道貌岸然的官老爷真是不一样。他们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装得满口仁义道德,全是废物。可我亲眼看着您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点不似一个文官。”

孟砚之没有接这句话。刘奎继续道:"我要早知道孟大人昨晚会去我家里搜查,我就不该待在后山的山洞里盯着那娃,而是该回来清理证据。"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孟砚之的声音平静如常,"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刘奎脸上:"你是为了报仇,才做这些事的吧。你儿子在火神祭上被献祭了,所以你要毁了火树村。可我不明白,以你的手段,想毁掉这个村子并不难。为什么要用好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疑惑,那份疑惑本身像是一根不轻不重的针,扎进了刘奎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刘奎的表情变了。他方才那种"被你抓住了我认了"的松弛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痛了之后的怒意。他的目光冷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恶狠狠的神色盯着孟砚之。那句"小把戏"刺到了他。他用了几年的时间,精心布局,反复琢磨,从鬼火到鬼声到血泪到爆炸,每一个环节他都费尽了心思,可在孟砚之嘴里,那些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一下子毁了有什么意思?"刘奎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急促,"我就是要让他们日日受折磨,日日夜夜活在恐惧里!那些村民没有一个无辜的!愚昧!无知!他们该死!"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开始发颤。

"五年前,我来这个村子。我是个烟火师,想着火树村世代制作烟火,我有手艺,在这里能有个好的谋生机会。"刘奎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像是在对孟砚之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没想到这个决定会害死我的家人。"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们强行带走了我儿子。说是火神选中了他,是村子的福气。我拦不住,他们人多,我是外来的,没有人帮我。我儿子被带走之后,再也没回来。"刘奎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娘子从那天起就一病不起,不出两个月,也跟着去了。"

孟砚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刘奎脸上,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标本。那份不带任何怜悯的审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刘奎感到窒息。

"村长给了我一笔银钱,说什么感谢我为村子做的贡献,以后还会照拂。"刘奎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冷得像刀子,"我收了。我没有闹,没有翻脸,没有当场跟他们拼命。因为我要是离开村子,就没办法报仇了。我忍下来了,用那笔钱活了几年,一边做烟火,一边想怎么让他们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和一直活在恐惧里。"

他抬起头,看着孟砚之,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癫狂的认真:"计划一直很顺利。"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听过你的名头,可我想这种小案子,怎么都轮不到大理寺卿亲自出面,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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