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眼睛就能看~”

“找到舌头就能说~”

“找到心脏就能跳~”

“夜莺夜莺不要哭~”

“变成书本就不疼~”

声音是从下方传来的，在他们刚刚经过的转角，而且越来越近，伴随着拖把拖地的唰唰声。

苏砚看向顾凛，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顾凛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放下。

三、二、一。

在最后一根手指收起的瞬间，他猛地抓住苏砚的手臂，发力将他往上一拽——不是继续向上跑，而是侧身撞向楼梯墙壁。

苏砚以为会撞上硬邦邦的砖石，但墙壁是软的，像一层厚厚的绒布幕布，他们撞进去，陷进去，然后跌落在另一边。

黑暗

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苏砚摔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不疼，但那股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咳嗽。

他硬生生忍住，肺部憋得生疼。

“别出声。”顾凛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气息喷在他耳畔，“它上来了。”

苏砚屏住呼吸。

童谣声停在“幕布”外，很近很近，就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躲猫猫，躲猫猫~”

“小朋友，在哪里~”

拖把在地面上划动，唰，唰，唰。苏砚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男孩拿着比他高一倍的拖把，在楼梯上慢悠悠地拖地，拖把头上沾着血和别的什么东西，在书页铺成的台阶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找到啦~”

声音突然贴在“幕布”上。苏砚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那层柔软的屏障，把脸凑过来，鼻子和嘴的位置凸出来，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只小手按在“幕布”上。

苍白，细瘦，指甲缝里塞着纸屑。

手的位置，正对着苏砚的脸距离不到十厘米。

苏砚的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太阳穴，咚咚咚，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太响了，太响了，那个东西一定能听到——

顾凛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口鼻。

不是阻止他呼吸，是调整。

顾凛的手指按在他颈侧，用一种特殊的手法按压血管，减缓心跳。

苏砚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心跳竟然真的慢了下来。

外面的东西静止了几秒。

然后，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

“不在这里呀~”

童声带着失望的腔调。

“那在哪里呢~”

拖把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向下，渐渐远去。

苏砚等那声音完全消失，才敢慢慢吐出一口气。

顾凛松开手，黑暗中响起打火机的咔嚓声——不是点烟，只是用火石擦出的短暂火花。

一瞬的光亮，足够苏砚看清他们所处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