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拿到照片,之后呢?”他问。
“离开这里,继续找。”周岚放下袖子,“但我可以帮你。我熟悉领域的运作方式,知道怎么规避规则陷阱。而且...”她看了一眼苏砚身后,“你的同伴,那个叫顾凛的,他不可信。”
苏砚眼神一凛:“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他。”周岚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在这个图书馆,我见过他。那时候他还不是契约者,他是个...调查员。”
“调查员?”
“调查异常事件的人。”周岚说,“他们有组织,有资源,专门处理像夜莺图书馆这样的‘诡则领域’。但他们通常不会进入领域内部,而是在外围监控、收容。可三年前,顾凛进来了。然后,整个图书馆的领域等级从C级飙升到B级,失踪了七个人,包括我女儿。”
苏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顾凛说他是契约者,进过七个领域。但周岚说他是调查员,三年前就来过这里。
谁在说谎?
“你说他三年前来过,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古籍区。”周岚说,“那里有调查员留下的记录,用特殊药水写的,只有用特定的光才能看到。我找到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被撕掉了。但前半部分提到一个代号‘灰隼’的调查员,描述的特征和顾凛完全吻合。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记录里说,‘灰隼’在执行任务时发生了‘深度感染’,被领域同化了。他成了领域的一部分,但保留了自己的意识。从那以后,他就在各个领域里游荡,目的不明。”
苏砚想起顾凛脖子上的印记,那种非人的质感。想起他看到那幅画时的复杂表情。想起他说“我被处理过记忆”。
如果周岚说的是真的...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苏砚问。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帮我拿到书,但我不想你死得不明不白。”周岚说,“顾凛很危险。他对你好,帮你,可能只是因为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比如,你是‘舌头’,是钥匙之一。他在收集钥匙,但目的未必是释放林晚。”
“那是什么?”
“可能是完全相反的事。”周岚的眼神变得冰冷,“可能是要献祭三把钥匙,彻底激活夜莺,让它成为完全体。到那时,整个图书馆会变成真正的‘死域’,所有被困的灵魂都会被吞噬,包括林晚,包括我女儿,也包括我们。”
苏砚沉默。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顾凛和周岚,两种说法,两种立场。他该信谁?
不,顾凛说过: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