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没理他，目光扫过修复室，在苏砚和周岚身上停留片刻，看到周岚背上的伤口时皱了皱眉。

“还能动吗？”他问苏砚。

苏砚点头，扶着周岚站起来。周岚的背上、手臂上全是细密的伤口，衣服被割成碎布条，但下面的防弹内衬确实挡住了大部分切割，伤口都不深。但血还是流了不少，她的脸色有点苍白。

“我没事。”周岚说，但声音明显虚弱了。

顾凛走到两人身前，面对男孩。他把手里的书扔给苏砚：“《洞见之书》，第三本。收好。”

苏砚接住。书不重，但封面触感很特别，像某种动物的皮革，有细微的纹理。翻开扉页，里面是空白的，但在紫外线手电的照射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眼球图案，无数只眼睛，从各个角度“看”着阅读者。

“你找到钥匙了吗？”顾凛问，没回头。

“两把。”苏砚说，“《沉默之约》和《悸动之书》。”

“好。等会儿我需要你的血，三本书，三滴血，在青铜板前同时打开。但现在...”顾凛从后腰抽出一把军刀——和苏砚在电影里见过的特种部队用的那种类似，刀身有血槽，刃口泛着暗哑的哑光，“...先解决这个。”

男孩笑了，笑得很开心：“你要跟我打？灰隼，你忘了吗？三年前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要不是夜莺大人留你一命，你早就是一具书傀了。”

“我没忘。”顾凛说，“所以这次，我不会输。”

他动了。

不是周岚那种迅猛的突刺，是更诡异、更难以预测的移动。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模糊了一瞬，下一秒就出现在男孩左侧，军刀直刺肋下。速度快得苏砚只能看到残影。

男孩仓促用书页盾格挡，但顾凛的刀在即将接触盾牌的瞬间变向，上挑，划向男孩的咽喉。男孩后仰躲开，但刀尖还是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一道血痕。

黑色的血，像墨汁。

“你变快了。”男孩摸了下伤口，看着手上的黑血，表情阴沉。

“你也变弱了。”顾凛说，“夜莺在苏醒，分给你的力量在减少。你维持这个形态多久了？一小时？两小时？快到极限了吧？”

男孩没回答，但紧绷的身体证实了顾凛的猜测。

“书傀需要夜莺持续供能才能活动，夜莺在沉睡时，你只能以清洁工的低级形态存在。现在夜莺醒了，你恢复了力量，但也在加速消耗。”顾凛缓缓说，“等夜莺完全掌控身体，你就会被回收，变成它的一部分，你知道的，对吧？”

“闭嘴！”男孩尖叫，声音里的童声成分减少，纸张摩擦声加重，“我是自愿的！夜莺大人答应我，只要我帮它找到三把钥匙，它就给我真正的身体！永久的身体！”

“它在骗你。”顾凛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它骗了林晚的父亲，骗了林晚，骗了白鸽，现在在骗你！它永远不会给你身体，它只会吞噬你，像吞噬其他人一样。”

“你懂什么！”男孩挥舞长矛，书页重新凝聚，“你这种被污染一半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冲过来，长矛刺向顾凛胸口。

这次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之前，矛尖撕裂空气，发出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