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学，姜泠还趴在桌子上苦苦思考上课老王讲的题目。

顾枕转过身子，屈指敲了敲她桌子。

微不可查叹了口气。

“怎么，是打算闭门造车，期盼着你锈住的大脑某一天会突然开始转动？”

“我哪有。”

姜泠鼓了鼓嘴，对他的毒舌见惯不怪。

“从今天开始，你去我家补习。”

“啊？不用不用……这怎么能麻烦你……”

他直接从姜泠手中接过了书包，留给她一个背影。

姜泠脑子又有点转不过来。

“就算你同情我，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

“同情？”顾枕好笑的转过身。“姜泠，你以为我是随便什么人都尽心的普陀救世主？”

顾枕一手拎着校服，单手轻松将书包抛回姜泠怀里。

看着姜泠还在眨巴着大眼睛发愣，舌尖抵着后槽牙低声说了一句“真会被你气死”。

“怕麻烦我就快点跟上，我没空在这浪费时间。”

嘴上威胁却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

顾枕家离学校不远，姜泠迷糊着走到门前才想起来，空着手去别人家似乎不太好啊。

“我爸妈，不在这边，这边只有我自己。”

顾枕打开了门，拽进了在门外踌躇的姜泠。

“换拖鞋。”

他在抽屉里拿出一双粉色拖鞋撕开包装，又欲盖弥彰的解释。

“买自己拖鞋赠的。”

“哦。”

姜泠根本没放在心上，好奇地打量着顾枕的家。

房间不算太大，九十平左右，通屋都是黑白灰色调，装修也是后来比较流行的现代风。

姜泠心里默默吐槽果然霸总幼年时期也只爱黑白灰。

书房的书架很大，里面所有的书都按颜色规整排列，桌面正中央摆着一台电脑，所有的数据线被拉得笔直，轨迹和书桌接缝处完美重合。

和顾大boss习惯完全一样。

果然从小就是强迫症。

物化生数，四科卷子拿出来凑不够一百分，顾枕沉默了。

“姜泠，你的化学竟然是个位数，氢气的氢都能写错，恐怕拉瓦锡①会气得从坟墓里站起来。”

姜泠感觉她又回到了在办公室被骂的时光。

“我还有救吗？”

顾枕揉了揉揉眉心。“等我一下。”

他起身从书房文件架里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里面居然是姜泠高三以来的所有卷子，里面甚至详细的分析了错误原因。

“你先看一下。”

姜泠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了，顾枕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但却盯着姜泠的眼睛没作声。

半晌，姜泠颤抖着手指着顾枕。

“你，你就为了享受这种智商碾压我的快感，居然把我的所有卷子搜集起来，天天对着他们嘲笑我？”

“……”

学霸就是学霸，顾枕给姜泠的复习计划将题目分成了基础题、中等题、困难题。

又将基础题分了三种，一是只需要套数据的，这种题只要记熟公式就好；

二是考察公式的简单变种，但相对出的题型会很固定，这种记熟公式＋固定刷题也完全可以掌握；

最后一种就是公式的复杂变种，这种需要对公式定理的灵活运用，顾枕暂时让姜泠放弃这部分。

在顾枕家连续补了快半个月，姜泠正式早起晚睡，成了掉头发的高三党。

“所以这就是某人不再给我送早饭的原因？”

顾枕幽幽开口。

自从姜泠开始拼命学习，顾枕踢球也没人送水了，早餐也没人说给带了，甚至路上遇见了姜泠都是戴着耳机背古文，连个招呼也不打，顾枕知道姜泠这是在好好学习，但心里总是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顾枕告诉自己，自己仅仅是单纯的有落差而已，跟其他什么都没有任何关系。

“啊？”姜泠从卷子堆里挣扎起来。“不好意思啊，等我背完这页定义就听你说话。”

“……”

搞得他好像才是那个不爱学习的。

算了，他还是看书吧。

顾枕继续抽出一本《An Introduction to Modern Astrophysics》②，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心思。

姜泠回头看了顾枕一眼。

很长一段时间，姜泠都记得今天的景象。

她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在身后椅子上端着一本书，窗外绿叶轻轻摇动，偶有蝉鸣。

姜泠翻开笔记本，端正的写下一句。

“如果暂时找不到自己的星星，那就先积蓄起仰望星空的力量吧。”

顾枕感觉到姜泠似乎放慢了翻书的速度，放下书本俯身过来。

“有问题？”

姜泠猛地抬头，手忙脚乱的去盖笔记本，正对上顾枕垂眸回头。

蝉鸣依旧，耳边却多了不知谁无序的心跳声，温热的触感划过脸颊，两人都是一僵。

顾枕眼神幽暗，手下意识的抚上姜泠的脸，倾身凑近。

呼吸灼人，顾枕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头。

“应该看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