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镇的小巷总是破破烂烂,巷子里的人家喜欢把垃圾堆在巷子口等人来收,姜泠长腿一迈,不在意的跨过垃圾堆,看见了不远处坐在电摩上的李方洲。
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默着对峙。
李方洲吊儿郎当吐了个烟圈。
“架打不打啊?姜泠,老子就是看不惯你现在这副假清高的样子,以前吧,看着还顺点眼。
现在,你明知道李礼喜欢顾枕,还巴巴往上凑,恶不恶心啊你,李礼可拿你当她最好的朋友。”
李方舟嘲讽的扬起嘴角。
“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这次泼的,可就是热油~”
李方洲为什么要替李礼出头,姜泠转头。“你和李礼什么关系?”
“闭嘴!”李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快步挡住了姜泠的视线。“李方洲,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我不需要你替我操心。”
李方洲捻了捻烟头,轻哼一声。
“也是,我这样的小混混和你小公主能有什么关系呢。”
李礼没看李方洲,拉着姜泠走了,走了十多分钟,李礼什么话都没说,路边有个火锅店在热情的揽客,李礼顺势拉着姜泠进了店里。
“菜已经上齐了,您慢用。”
火锅店里,姜泠和李礼对坐,一时有些无言。
“你不是姜泠吧?”
李礼低着头,夹了一筷子蔬菜。她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等到了今天。
“我……我算是吧。”
姜泠不知道怎么回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你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真的很奇怪。”
李礼面无表情。
“以前的姜泠,狂躁、敏感、不学无术、打架斗殴,整天只知道消磨时间,被所有人讨厌,是顾枕完美的对照组。”李礼的话赤裸的近乎冰冷。“可现在她突然变了,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没兴趣,只知道学习,老师重视你,连顾枕也跟着被吸引喜欢你,为什么!”
“我李礼,为了得到老师同学的喜欢,从小循轨蹈矩做乖乖女,她们说芭蕾优雅高端,我就练了一年又一年。”李礼撩起裤脚,腿上都是练舞留下的伤痕。“现在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因为你起点够低,所以装装努力学习的样子就反而要和顾枕在一起?”
李礼:“姜泠,你们不般配。”
姜泠沉默片刻。“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父母发我和顾枕照片的原因吗?”
李礼错愕了一瞬。
“你知道?”
或许十七岁的姜泠很难看破,但二十七岁的姜泠只看李礼的眼睛,就能感觉到其中翻涌的不甘心。
“李礼,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上次补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根本不喜欢顾枕,只是觉得他配得上你而已。”
姜泠叹了口气。“李礼,你有爱你的父母,有老师同学的喜欢,你本来就很优秀。如果你不喜欢芭蕾,可以不学,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顾枕,可以正常去追。
是你自己禁锢了自己的脚步,你明明有很多选择的。”
“我不管你现在是鬼魂夺舍还是妖怪上身,就算你是重生,也不需要你来教育我。”李礼别过脸。“不要以为你知道很多。”
姜泠戳了戳碗里的肉。
“我……我朋友不多,李礼,经过一些事之后,我在意的人就更少了。你做的事情不过是一时冲动一时上头,我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个,让我失去为数不多在意的人。”
姜泠不是圣母,她感觉得到李礼时不时出现的恶意,也知道李礼家其实就在顾枕家附近。
但是她没有告诉顾枕,也借着学习忙的名义不追究也不深查。
就像是一层窗户纸,姜泠惧怕戳破了它,自己曾经十七岁唯一觉得能慰籍自己的人,也离开了。
“顾枕当初错过物理竞赛的事也是我做的。”
李礼开口。
“是我故意教唆的你,我说顾枕如果真的在意你,一定会来救你,让你测试他的真心。我知道,顾枕发现你骗他,肯定会更厌恶你。”
这姜泠倒是真不知道,不过顿了两秒,摇了摇头。
“以前的事情就过去吧,说真的我都记不太清楚这些了。”
她咬牙切齿。
“你居然变成一个烂好人,真是够了!”
李礼摔了筷子离开了。
姜泠呆了一会儿,慢慢的把煮烂的肉吃完了。
一转头,顾枕在玻璃门外正看着姜泠。
……
顾枕本来是去找姜泠对二模题的答案估分的,去了才听说钱一途把姜泠叫走了,便又来了这边。
“吃饱了吗?”
“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同时开口。
顾枕揉了揉姜泠的头。
“你知道猎户座大星云吗?”
怎么突然又说天文?姜泠低着头,做贼心虚般左右看看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
“不知道,我对天文学的了解很有限。”
天才的世界是有点怪,随时随地都要给人科普。
“猎户座大星云看似只是一团模糊的气体,但是在它中心深处,无数恒星正于巨大引力和压力的淬炼中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