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只手控制住她的脸的朝向,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梦里看到的一切。关于魂器,以及那个丧失了理智、面目全非的疯子。”
艾许莉发现,汤姆在说出这些话时,尽管语气非常平静,可足够熟悉对方的自己依旧可以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感受到他对于自己所描述的那个未来的忌惮。
毕竟,对完美强大与永生的执念是汤姆.里德尔,也是Lord Voldemort的毕生所求。
“告诉我,艾许莉。” 汤姆倾身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把你看到的所有细节,从头到尾,毫无保留地全都告诉我。”
艾许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了他几近贪婪的目光。
“我会告诉你的,汤姆。”
“我可以把我看到的关于你的一切细节全都告诉你。但是,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视线如针般刺入汤姆的眼睛里,掷地有声地抛出自己的底线:
“你要向我保证我父母的安全。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永远不能伤害他们,也不能利用他们来威胁我。”
书桌上的铜摆钟滴滴答答地走着。
汤姆没有立即作答,只是松了手,微微往后靠了靠,将半个身子隐没在台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片刻后,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捉摸不透的微笑:“艾许莉,你是个聪明的女巫。我想你应该明白,如果我对你的父母抱有恶意,在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就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去重塑他们的记忆。何况这么些年来,他们对我确实算得上关怀备至。”
“我不知道你在梦里具体看到了什么样的画面,但现在的我并不是个见人就杀的疯子;只要你懂得保持沉默,我没有任何理由要破坏这个家。”
艾许莉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升起一层怒气:“可你此时此刻,就在利用他们威胁我!”
汤姆叹了口气,佯装无奈地张开双臂作投降状:“好吧,我保证,不伤害埃尔伍德夫妇,也不拿他们的安危来威胁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梦的内容了吗,先知小姐?”
艾许莉一点儿也不确定汤姆的保证有几分可信,更何况他已经篡改了她父母的记忆;任何施加于记忆的魔法都称不上“没有伤害”。
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再找一位巫师做见证人,让汤姆与自己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但问题是,汤姆的所作所为不能被第三个人知晓,否则便会得到一张去往阿兹卡班的单程车票。
所以她只能相信他。
艾许莉闭了闭眼,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然下定了决心。
她踢掉了脚上的天鹅绒拖鞋,屈膝转身,跪在床单上,伸出两只胳膊环绕上汤姆的颈侧。她抵住了他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缠绕。
汤姆显然没料到艾许莉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脸上掠过了一抹极为罕见的惊愕,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最终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将两人的距离缩至咫尺之间。
“听好了,汤姆。”
艾许莉的声音顺着额头相抵的骨骼传递进汤姆的耳朵:“我在那个梦里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后的你。”
“……你如愿以偿成为了魔法界最强大、最令人畏惧的巫师。你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一个让整个巫师社会在数十年后连提都不敢提起的名字。”
“你为了战胜死亡,将自己的灵魂切割做成了七个魂器。可是……”
艾许莉的声音像是一阵掠过荒野的风,带着无尽的荒凉与讽刺,将一个绵长的故事娓娓道来。
天才一样的男巫选择了最极端的黑魔法,亲手将自己的灵魂一次次分割,藏入那些象征尊贵的物品之中,以为这样就能飞离死亡。然而,制作魂器的代价不仅让他原本英俊的面容沦为惨白无鼻、覆满蛇鳞的怪物;更对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与理智进行了彻底的剥夺。
分裂的灵魂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冷静与逻辑,退化成一个被偏执与疑心统治的疯子,最终将自己一手建立的势力与秩序亲手葬送。
在故事结尾,艾许莉轻声道出了那个荒诞的结局:
“这位不可一世的黑魔王,最终死于自己施咒的反弹。由于灵魂破碎不堪,死后甚至失去了像普通人一样继续‘向前走’的资格,只能以极度痛苦,像剥皮婴儿一样的姿态在迷离幻境的角落里被永恒地折磨下去。”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艾许莉微微悬停了一下,她注视着汤姆瞳孔深处剧烈震荡的黑芒,把最后几句话语送进了他的耳畔:
“你以为这些只是遥远的预言吗,汤姆?”
“好好回想一下,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到吗?自你剥离出了指环魂器之后,你的情绪、你的愤怒,还有你过去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控力,究竟已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