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是很大的区别。
阿生不语,笑眼鼓得圆溜溜的听老秀才说。
这世上,除了皇帝,哪个没做过奴仆?
你是,我也是,我到现在没半分自己的地,还在跟周家帮工,平时倒好,一到收粮时,还是看人脸色办事。
但这做奴仆也有分别,有快乐的奴仆,也有,老秀才拿小棍儿戳了戳阿生的胳膊肘儿,说,也有不快乐的奴仆。
阿生皱了皱鼻子,没躲他的小棍儿。
老秀才继续说,你三姐姐,就是快乐的。
你道为何?
阿生眨眨眼,说,为何?
傻丫头,这是她主动选择的呀。
你瞧那边那个胖大厨子,他做厨子快乐吗?
我怎么知道啊。厨屋烟熏火燎的,他还总骂他的小徒弟,应该是不快乐的吧。
错咯。
他快乐的点儿不在这儿,当年他也是个穷鬼,买柴禾的,瘦得跟个竹竿子似的。
再加上天天,啊,风吹日晒的,黑不溜秋,没个人样子。
后来厚着脸皮跟着师父学烧菜手艺,就为了能蹭两口吃的。
现在你看他骂骂咧咧,其实是在享福哩!
阿生又看了两眼正在指挥小徒弟洗菜的胖大厨子,想起来上一次见三姐姐的模样。
三姐姐为什么宁愿抛弃家里头,顶着不孝的骂名,跟那个没爹娘的穷小子私奔嘞?
也是,相比一到年纪就被卖掉的大姐二姐,三姐姐也许就算是命好的吧?大姐二姐自从走后,就再也没见过,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闺妮儿,想啥嘞?
阿生拢收了膝盖,双臂抱住,歪着头枕在手臂上,问老秀才:老秀才,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二姐姐吗?
那是难咯。
你二姐姐,难得的好姑娘,可惜啦,命不好。
你又可惜了,阿生把头扭向另一边,后脑勺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我不也是。
老秀才叹了叹气。
过了一会儿,老秀才正想说什么,阿生突然转过了头,老秀才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正想故作生气,却听阿生说:
老秀才,你说得没错,三姐姐聪明,真聪明。
我爹娘不就是想要钱吗,他们又没有本事挣大钱。
老秀才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阿生,小妮子一双笑眼儿又开始盈盈。
阿生也不管他,只站起来说了句我有点事,先走了老秀才,之后拔腿就跑,没半点儿大姑娘的样子。
大姑娘,长得鲜花儿似的也无用,到了儿,人各有命。
只是希望这姑娘能落个好人家。
老秀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阿生的背影这样想。
其实到人家地主家当个小老婆,是要好一些的,老秀才想,最起码日后少干点活,吃得好穿得好。
我阿生莫要被人欺负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