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冲他笑了笑,魏六郎缓了缓神色,问她怎么在这儿?
阿生说你上回说的那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
魏六郎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情,全然不知道自己眉毛还皱着。
阿生一听魏六郎这样说,心里就冷了几分,又看魏六郎神情冷淡,一脸烦躁,心更冷了。
只说算了,没什么,叨扰了,我先走了。
转身欲走。
魏六郎想她大老远来一趟必定是有事,上回说了什么话,他一时想不起来,但是总归不是太坏的话。于是他说,算数。你说吧。
阿生停下,看着魏六郎,却难以开口。
魏六郎望了望四周,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往那边走。
说着就从几个院子之间隔着的小胡同出来,走向梨园。
梨园里,阿生扭扭捏捏地说出了来由,说要向魏六郎借点钱,不是白借,利息适当,会还的。
哪怕我卖一辈子的货,我也一定会还清的。
阿生补充说。
魏六郎面露难色。
照理说这对于他魏家来说不算什么,以前他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能借,可现在……
这虽不是什么大钱,可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阿生灰溜溜地离开了魏家。
到最后,她也没借来钱。
魏六郎说会替她想办法,可今天马家就看她——
算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各人有个人的命。
等阿生回到自己家时,一家人快把她找疯了。
嫂子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她,叫了声娘,给母亲使了使眼色。
母亲应声而看,连忙把阿生拽回家,边拉边骂她,你个小浪蹄子跑哪去了?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早起交代你的,你是个驴脑袋也得留点儿心呐!
我看你是皮痒了!
阿生在碎碎骂中被拖回家,一到家门口,母亲说了句给我老实点儿,别给我闹笑话,后就整理了自己的衣裳,拍打拍打阿生的衣裳,款款而入。
梨园包围着魏家,四面都各有一个固定的大亭子,旁边随用随搭的小亭子不等,魏六郎送了阿生一段路后,回来时往南一转,
在南亭子里倚靠了一会儿,半边偎着太阳,半边身子被亭子的阴影盖住,一边凉一边热,他也浑然不觉。等腿有些硬了时,才晃晃身子,走回家去。
一走回家,娘已经是换了一副神色。
看到他回来,连忙凑上前,像是要问什么问题,但又扭扭捏捏不开口,活像刚才阿生的样子。
六郎问母亲怎么啦。
母亲试探着说,刚才咱家的一个帮工他家里的,来咱家了。
嗯,她来咱家咋了?
她是从那条路来的。
哪条路?
来的路上,看到了些什么,刚才过来跟我说了会儿话。
嗯,她说啥了?
倒……倒也,没说什么。
跟我有关?
这……
娘你不说,我可就走了。
那个小闺妮儿,谁家的?我咋没见过?
魏六郎知道母亲想多了,但也不想辩解什么。
转念一想,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索性把阿生和她的来意都交代一番。
他本以为母亲会生气,没想到她却深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