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回到房中自顾自哭着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了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一股酒臭气袭来。
阿生正要坐起来看看情况,刚抻直了胳膊,男人欺身而下,是六郎。
也是怪了,阿生望去,黑暗中,竟然感知到了六郎的眼神。
她一看这眼神就知道大事不妙。
外面吵吵嚷嚷的,是公婆和外人说着客套话。
阿生突然觉得很害怕,心像是蒸馒头前揉成的粗条一样,被人用手揪成一块,一块,又一块,眼看马上就要揉捏着放入蒸锅。
阿生突然想起来上一次六郎露出这样眼神的时候。
那次是六郎落榜之后几天。
刚落榜时,魏六郎很平静,平静到大家以为没什么事儿。
没过几天,音芳的儿子叫六郎去喝酒,酒桌上不知道大家说了什么,魏六郎回来时已经是深夜,袁小妹因为他喝酒喝太晚出于关心说了他几句,魏六郎说是谈事情,阿生说是不管谈什么事情都不应该把身体搞坏呀,你不是立志考武状元吗,怎么能……
不知怎么就惹到了魏六郎,魏六郎一下子怒了,把手边的杯盏推到地上,杯盏碎了,阿生蹲下去捡,一边说小心点,一边捡,却被魏六郎拎小鸡一般拎起来摔到地上。
阿生挣扎着站起来,很是生气,但念在他喝醉的份上,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是过去要扶他睡觉,可他却又把阿生推到一边,手抬起来一甩,阿生的右脸就被他的手背结结实实地打个正着,鼻子里流出了血。
魏六郎一见血,清醒了一点,扑通一声跪下,神志不清地倒下了。
果然丈夫对她拳打脚踢,口中污言秽语,阿生一时禁不住,口中呻吟就破了腔。
外面的人将要走到门口,陡然听见这样一声,不由得停下来去听。
停下来,人也静了下来,阿生那呻吟声在夜间就更清楚了。
人齐刷刷地往声音处瞧,又怯生生地看向魏周二人。
魏周氏脸上挂不住,正想赶紧送走这群人。
这群人也是不好意思,怕沾上什么家事,也想赶紧告辞。
按理说,这群半醉不醉的人将酒桌上的各路人送回家,已经是尽了义务了。
可偏偏不巧,一个身影从支开的窗子里就甩了出来,重重地落下。
是阿生。
这窗子不高,外面的草地也谈不上硬,阿生是屁股着地,应该是并无大碍。
可这群人都看到了,也不好就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