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说:“会。”
“......”
“我知道,你想说我弹得很难听。”程远一眼明了方郁川的心思,与其等他说出来还不如直接拆穿。
方郁川很少遇到这么难回答的话,索性学程远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那样保持沉默。
程远不管他错愕的眼神,继续说:“我已经很努力在练习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练了这么久还是这么难听。”
方郁川更加不理解:“那你是怎么当上社长的?”
“当这个跟弹得好不好没关系,主要是会管理,还得有责任心。”程远解释道,“尤其是学校举办大型晚会时,乐器的使用都得记清楚,还要保证使用得当,不损坏。”
方郁川了然。
程远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戛然而止,突兀地打了个喷嚏。
方郁川敛去了刚刚对程远琴艺的惊讶,担忧问道:“感冒了?”
程远耸耸鼻尖:“没有。”
“早上回去洗热水澡了吗?”
“洗了。”
方郁川朝程远走近,仔细端详着他脸色,确定没有出现发烧时的潮红,又问:“没喝药吗?”
程远摇了摇头:“没怎么淋到雨,就没吃。”
方郁川想起他叮嘱自己吃药时的场景,语气没那么熟络,还带着点生硬,和现在温温柔柔的说话完全相反,方郁川没忍住扬起唇角。
不过刚刚上扬就被他压下去了,他命令道:“你就在乐器室。”
程远看着他往外走,拔高点声音问:“干什么?”
方郁川没回答他,推开乐器室的门就离开了。
程远心里疑惑满满,却也不想多管什么,继续抱着吉他开始弹《两只老虎》。
不一会儿,乐器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程远以为是方郁川回来了,出声询问:“你干什么去了?”
“什么干什么去了?”
说话的是女孩子,程远相当熟悉这道声音,立即扭头看去,只见唐一晗和佟霏霏一前一后朝他走来。
程远咂摸了下,不想解释自己刚刚和方郁川独处了快一个小时,转而问道:“你下午没课?”
“翘了。”唐一晗得意道。
程远知道唐一晗有翘课的习惯,尤其是冬天太冷了,上早八的时候唐一晗都是让室友帮忙答个道。
但她这么理直气壮说出来,程远倒有些无奈:“什么课啊,就翘了。”
唐一晗摆摆手:“水课,没什么好上的。”说完,她回头拉住佟霏霏的手到自己身边来,笑道:“刚好佟霏霏要来练琴,我也来玩玩。”
程远是明白唐一晗的想法的,只点点头。
“哎远哥,你刚刚说谁回来了?”
话题又被绕了回来,程远实在是不想回答,可偏偏这个时候方郁川回来了。
视线在唐一晗和程远之间流转了几秒,方郁川朝着唐一晗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走向程远。
程远还没来得及回答唐一晗的话,只见方郁川把一袋药递到自己面前。
程远愣了愣,抬起眼眸看方郁川:“这是......”
方郁川把药放到他腿上:“你不是说你没感冒药?医生推荐的我都买了,你拿回去看看什么药适合你的病症,感冒别拖着。”
唐一晗在一旁古怪地看着他们,心想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佟霏霏眨着大眼睛到处转溜,想看看乐器室里有没有锣鼓,上次开会都没看的仔细。
程远翻了翻塑料袋里的感冒药,大概有十来种,市面上常见的几乎都有。
他看着这些药微微出神,怎么也没想到给自己买药的人是方郁川,就仅仅因为自己打了个喷嚏。
程远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为自己之前对待方郁川的态度感到抱歉,所以羞愧地低下了头。
方郁川见他莫名其妙垂下头,还以为生病得厉害:“头痛?”
“没有。”程远把头抬了起来,感激道:“谢谢。”
方郁川“嗯”了声:“别练琴了,回宿舍吃药。”
“好。”
唐一晗听完忍不住:“远哥你生病了?”
程远说:“就打了个喷嚏,没什么问题。”说完,他把吉他放回原位。
程远离开方郁川并没有跟上,他保持了礼貌距离,也必须得让程远对自己改观,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
至于当时看程远的眼神,方郁川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无论什么时候看程远,他几乎都是用那种盯着猎物主动跳进陷阱的眼神。
方郁川想要的,就得得到!
他离开乐器室的时候快到放学时间了,雨已经停下,风还在吹,鞋子踩在水洼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方郁川打算去学校对面的商城里吃个饭,然后再回到宿舍给杜文莉打个电话。
白天的时候杜文莉就在问他有没有带外套,说锦城要降温了。
吃完饭回来六点四十左右,方郁川刚过校门口的闸门,远远就看见了两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