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称呼的问题抛出来，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在问谁。

张问没说话，偏着头去看程远。

程远的呼吸有点重，脸颊的红有些异常，虽然浑身没什么力气，但也不至于要让人背着，于是轻摇脑袋拒绝了。

方郁川毫不意外这个回答，脸上的神色半点没变：“那你们在楼下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程远还想说些什么，但张问比他快一步回答：“好。”

车子停在生活广场那边的停车场，从宿舍楼走过去要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所以方郁川是用跑的。

外面吹着凉飕飕的风，天气也是阴沉沉的，只要再下几场雨，锦城就会彻底进入深秋。

方郁川迎着风的阻力加快步伐，偶尔有几名路过的学生好奇地去看他，但他完全无视，脑海里想的是还要再快点。

发烧虽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疾病，但久久不退烧会影响脑部神经，还会落下永久的病根，方郁川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跑到停车场，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火速上车系好安全带往宿舍楼开去。

程远和张问在宿管阿姨的房间里休息，宿管阿姨给程远倒了热水，嘴里还念叨：“你们这些孩子就是觉得自己年轻，不注意身体，这几天降温也不知道多穿点，这下感冒发烧了吧。”

张问干巴巴地笑着：“是是是，阿姨教训的是。”

程远很想说些什么，但嗓子太疼了，咽唾沫都疼，他干脆附和着点头。

没过多久，程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是方郁川打来的电话，没有犹豫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带着点喘气声，说：“出来吧。”

程远轻轻地“嗯”了声，跟张问说方郁川来了，又和宿管阿姨道了谢。

走出宿舍楼，程远和张问一眼便看见停在门口的黑色的SUV，还没确定这是不是方郁川的车，方郁川就从主驾驶走了下来。

把程远扶后座，张问也跟着钻了进去。

方郁川沉默着回到了主驾驶，通过镜子去看程远的脸上。

程远几乎是倒在后座上的，脑袋实在是晕得太厉害了，张问就在旁边轻轻顺着他的背部。

方郁川略微皱起眉头，心中有不悦但也没发作。

林睿能碰程远就算了，怎么他也能？

但这个问题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被方郁川压下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送程远去医院。

车子缓慢使出学校内的马路，到了学校外比较宽阔的马路上时方郁川立刻开始加速。

程远似乎很不舒服，不停在变幻躺姿，张问问他很难受嘛，他含糊不清咕哝了几句。

方郁川从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继续提速。

距离最近的医院开车都要十来分钟，方郁川尽量保持着不超速，很快便达到了急诊部。

张问先扶着程远去挂号，方郁川则去停车。

工作日医院没那么多人，稍等了几分钟就叫到了程远的号，医生先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然后让程远去抽个血，还开了退烧的药。

方郁川听张问说完，然后沉声道：“你去拿药吧，我陪他去抽血。”

张问点头应下，拿上取药的单子就走了。

方郁川左手扶着程远的手臂，右手揽着他的肩：“你走路不稳，我扶着你。”

程远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要是没人扶着等会摔倒了该怎么办，干脆就默认了。

抽血的地方还要排队，方郁川先扶着程远去坐下，而后按照要求去自助排号的机器上扫描条纹码，但无论怎样都没扫上。

后边的人看着他半天都没弄好，不耐烦地催促：“小伙子，你扫好没有，没有就让我先来行不行？”

方郁川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程远发烧没那么严重，开车去私人医院哪里用得着他亲力亲为？更何况他家里还有家庭医生，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踏进过医院。

方郁川觉得确实麻烦，不明白导诊台的护士坐在机器旁边有什么用，半点忙都帮不上还只会叫你去机器上操作。

他心烦地啧了声，想了想还是决定后退半步看看别人是怎么操作的。

身后的大叔还想说点什么，但被他的眼神吓得闭上嘴，不屑地轻哼了声走上前把条纹码放在扫描的位置。

大叔一次就成功，方郁川的眉毛拧得更紧了，等大叔走后重复同样的操作试了一下，这次成功排上号。

他黑着脸回到休息区，跟程远说：“以后生病别来这家医院。”

程远听得稀里糊涂的，问他：“怎么了，护士态度不好？”

方郁川不想说自己没操作好机器还被中年大叔给数落了，只重复道：“别来就行。”

程远想知道为什么，只是精力不太允许，所以便不再问了。

等了几分钟，护士就叫到了程元的名字，方郁川扶着他去到了抽血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