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射门?”
“我射门。”
“你射门准吗?”摩根提出质疑。
“我射门准。”
“上次训练你射了五个只进了两个。”
“那两个是角度刁钻,角度刁钻的进了,好进的没进。这说明我需要挑战。”詹姆理直气壮。
摩根看着詹姆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没有反驳,低头在战术图上又画了一个箭头。
西里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末端,靠着墙,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到桌子底下。他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翻到了广告页。他在看的不是那些广告里“情人节”三个字。
他翻到了一个珠宝广告。“情人节特惠:纯银项链,坠子可定制字母。为您的爱人定制独一无二的礼物。”
他的目光在“定制字母”四个字上面停留了几秒,然后翻过去了。又翻到了一个甜品广告。“蜂蜜公爵情人节限定:心形巧克力,附赠爱情魔咒(无害,仅增强浪漫气氛)。”
他翻过去了,又翻到了一个花店广告。“永不凋谢的玫瑰,施过保鲜咒,花期永久。红色代表热情,白色代表纯洁,粉色代表……”他把这版也翻过去了。
今年的二月十四日在星期六。星期六是特伦斯的日子,他不能在那天和朱莉待在一起。契约是他签的,一周七天,特伦斯占了周六。但他可以送礼物。
朱莉会说什么呢?“你已经给我钱了,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他知道她会说这句话,因为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每次他给她什么东西,三明治、围巾、发带,她都会说“你不用给我”。她从孤儿院长大,习惯了不欠任何人,习惯了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但西里斯觉得,她从来不是任何人的负担,她是他自己愿意背负的重量,是他主动走过去蹲下来,让她坐在他肩上。
他把那份报纸折了两下塞进书包里,抬起头看着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朱莉还在给莉迪亚解题,她的侧脸在阳光里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莉迪亚又问了一个问题,她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行字。福西特坐在朱莉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女巫周刊》的娱乐版,在读一篇关于某巫师摇滚乐队的采访。不知道读到了什么内容,褔西特把《女巫周刊》放在朱莉鼻子底下,两个人小声笑了。
他把报纸从书包里抽出来,又看了好几遍。首饰店的广告底下有一行小字:“本店支持猫头鹰订单,详情请飞路联系。”他把那行小字看了三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下了那家店的名字和猫头鹰联系的方式。
翻倒巷的空气永远带着一股朽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墙缝里,烂了很久。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店铺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地面是湿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像踩在什么东西的舌头上。
沃尔布加·布莱克不喜欢翻倒巷,她不喜欢任何不够体面的地方,但今天她不得不来。她从一个纯血家族的夫人那里听说,翻倒巷的一家店最近在出售一些品相极好的妖精制品:银器、烛台、盘碟……价格低得离谱,像是从哪里意外流出来的。那位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沃尔布加听出了弦外之音——那些东西,带着布莱克家的家徽。
她找到了那家店。店面不大,夹在一家卖诅咒饰品的店和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门面之间。橱窗里摆着一些银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沃尔布加站在橱窗前,目光扫过那些银器的表面。她看到了那个烛台。
那个烛台她记得。雷古勒斯房间的书桌上,靠左边放着,旁边是一本他当时在读的《纯血统系的谱系》。烛台是妖精制的,底座上刻着布莱克家的家徽。她亲手挑选的,从家族储藏室里翻出来,擦干净,摆在雷古勒斯的书桌上,说:“这是我们祖先留下来的东西,你要好好保管”。
现在它在一家翻倒巷的破店里,标价是原价的十分之一。
沃尔布加推开了店门。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柜台后面站着一个驼背的男巫,穿着一件油腻腻的长袍,胡子拉碴,眼睛浑浊。他看见沃尔布加,堆起一个油腻的笑容,“布莱克夫人。”
他认出了她。在这条巷子里做生意的,没有人不认识布莱克家的家徽。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油腻了,“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店来了?您看上了什么?我这里有上好的——”
沃尔布加没有让他说完。她从袖子里抽出魔杖,杖尖抵着柜台的木头桌面,像刀子刮过骨头。“那些布莱克家的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店主的笑容僵住了。他的目光从沃尔布加的脸上移到她的魔杖尖上,抖了抖嘴唇,又从魔杖尖上移开,落在橱窗里那些银器上。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布莱克家的东西?夫人,您是不是认错了?这些都是普通——”
沃尔布加没有等他编完。一声巨响砸在柜台上,烛台落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底座上的家徽在昏黄的灯光里闪了一下。“普通?这是布莱克家的家徽。我的家!这是我儿子的房间里的东西,你偷的!”
店主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不是偷的,不是偷的……是捡的,垃圾桶里捡的。有人扔在翻倒巷后面的垃圾桶里,好几件呢,银盘子、烛台、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我以为是不要的……我以为是……夫人,真的是捡的,您可以去查……”
沃尔布加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刀刃一样的目光下无处遁形。店主说的是真话,她看得出来,但这不妨碍她觉得荒谬。
布莱克家的东西,在垃圾桶里。她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一声野兽一样的咆哮,愤怒、羞耻、和某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从胸腔里涌出来,通过喉咙,变成了一声能让柜台上的烛台都在颤抖的低吼。
“阿兹卡班!”她说,“我会把你送进阿兹卡班。偷窃,销赃,私占纯血家族的财产,你会在那里烂掉,和那些你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垃圾一起。”
沃尔布加跨出店门。
店主瘫倒在柜台后面,只露出一双哆嗦的手和半张惨白的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有人扔掉的……不是我偷的。您叫傲罗来,我跟他们说,真的是垃圾桶里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