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介意。”

“我没说。”

“但你也没赶我走。”西里斯笑了一下，特伦斯没有反驳。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西里斯太高了，腿伸到桌子底下，膝盖顶着朱莉的膝盖。朱莉没有推开他。

茶馆里的人都看着他们。一个斯莱特林，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拉文克劳，挤在一张只够两个人的桌子上。情人节，帕笛芙茶馆，三个学院。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但没有人敢说话。

帕金森小姐坐在角落的另一张桌子上，和一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坐在一起。看到西里斯进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像是吃了没熟的柠檬。她低头对同伴说了句什么，隐隐约约的“叛徒”这个词还是飘了过来。

“帕金森。”西里斯站起来。

“西里斯，”朱莉拉住他的袖口，“坐下。”

“她说——”

“她说的话，跟我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朱莉的手没有松开，“你坐下，喝杯茶。”

西里斯坐下了，他的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又松开。

“你吃醋了。”朱莉看着西里斯，不是问句。

“没有。”

“你从霍格沃茨跑到霍格莫德，撞开帕笛芙茶馆的门，在一堆情侣中间大喊我的名字，然后挤在特伦斯和我的桌子中间，你不是吃醋，是什么？”

西里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散步。”

朱莉看了他三秒钟，然后叹了口气。她伸手，把他围巾拉下来，看着他。特伦斯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给他们空间。“特伦斯。”朱莉叫他的名字。

特伦斯转回来。“嗯？”

“今天本来是周六，我和你的霍格莫德。”

“我知道。”

“西里斯来了。”

“我看到了。”

“你介意吗？”

特伦斯看了看西里斯，又看了看朱莉。西里斯的灰色眼睛里有一点紧张，朱莉的褐色眼睛里有一点歉意。

特伦斯想了想，然后说：“他是周五的。周五和周六是连着的，他来了，那就一起。”他顿了顿，“我不介意。”

特伦斯端起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我去买点东西。”他说，“你们聊。”

“特伦斯……”

“蜂蜜公爵新出了栗子味的糖。”特伦斯说，“我答应过迪戈里帮他带，你们要什么？”

“酸味爆爆糖。”西里斯说。

“我要椰子冰糕。”朱莉说。

特伦斯点了点头，转身，他穿过那些挤在一起的粉红色桌椅，推开门，出去了。

茶馆里安静了片刻。

“他不高兴。”西里斯说。

“他没有不高兴。”朱莉说，“他是给我们空间。”

“……一样。”

朱莉看着西里斯，“你今天真的不应该这么莽撞闯进来。”

“我想见你。”西里斯说，声音低了一点，“今天是情人节。我知道周六是特伦斯的，我不应该来。但我……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你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遍了霍格沃茨，找不到你。”西里斯把围巾又拉上来，遮住半张脸，“然后我醒来，枕头旁边是我替你写的那封情书。我想，今天一定要见到你。”

朱莉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傻不傻？”她问。

“傻。”

西里斯在她面前，抖了抖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个小盒子。他递给她，“情人节的东西。”

朱莉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盒子。

“周六不是我的日子，但今天是情人节。情人节我可以送你东西，不犯法。”西里斯的声音有点急，像怕她拒绝。

朱莉接过盒子，打开。一对银色的耳环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坠子是羽毛状的，根根纤细，比朱莉的头发丝还细。

朱莉看了很久，久到西里斯以为她不喜欢。“西里斯，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他顿了顿，“猫头鹰寄来的。”

“好看。”她说。

西里斯紧张地说：“你戴上试试？”

朱莉把耳环的钩子在耳垂上比划了一下。“我来。”西里斯从她手指间那过耳环，凑近她，耳环的钩子穿过耳垂上的小圆洞，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痒痒的。

“好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朱莉看着他亮晶晶的灰眼睛，里面映着她的眼睛。“情人节快乐，西里斯。”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包，扁扁的，用大红的丝带绑着，递给他。“给你的，周五给你也行，但今天是情人节。”

西里斯接过那个小包，拆开。里面是一双袜子，灰色的，织得比上一双整齐多了，边角的线头也收得干干净净。袜子的脚踝处用银色的线绣着两颗星星，绣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星星。他看着那两颗星星看了很久，久到朱莉以为他不喜欢。

“朱莉。”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她想说什么，西里斯没有让她说。他把袜子塞进口袋里，然后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谢谢。”他说。

特伦斯从蜂蜜公爵出来了，他走过来站在朱莉旁边看了看西里斯，又看了看朱莉耳边的那对羽毛坠子。他把酸味爆爆糖给西里斯，椰子冰糕给了朱莉，西里斯接过糖，顺手放在口袋里，和那双袜子一起。

“我先走了，”西里斯对朱莉说，“詹姆在等我。”朱莉点头。西里斯站起来转身走了，他穿过几张桌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走了。门被拉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我们也走吧，”特伦斯说，“还有一下午。”

朱莉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