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朱莉去了洗衣房，一个戴着茶巾帽子、鼻子像土豆的老精灵满脸歉意地说，“洗不掉了，小姐！我们用热水泡了，用冷水冲了，用魔法漂白粉搓了，用饱含月光的露水浸了一夜，还是盖不住。这件袍子的灵魂已经被那锅药水吃掉了！”

“谢谢你，踢踢。”她抱起袍子，袍子在怀里散发着那种令人不安的气味。

西里斯在洗衣房门口等她。他手里拿着一杯从礼堂带出来的南瓜汁，靠在门框上，一条腿曲着，脚踩在门框边缘。他看见朱莉抱着袍子走出来，脸上的像一朵花开了一样绽开。“我说什么来着？废了。”

朱莉看了他一眼，低头叹了口气，一脸可惜，“我还打算穿到毕业呢。”

西里斯拍拍她的脑袋。“我给了你钱的，你去买件新袍子。”

朱莉抬起头看他，“可是……”

“什么‘可是’，没有‘可是’。”西里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掌，很暖，很软的一双手。“钱不够和我说。”

“怎么可能？你给了我那么多。”朱莉看着他，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我不敢用，我……”

“朱莉·简！”西里斯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大半个拉文克劳和全部斯莱特林的袍子都被埃弗里那锅泔水毁了！他们都去订购新袍子了，你要是不买，这件臭袍子就一直臭着。你穿着它上课，坐在你旁边的人受不了，包括我。”

朱莉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她知道他在说，“包括我”的时候，真正想说的是，“我不在乎臭味，我在乎你穿着臭袍子不舒服”。

“好，”她说，“我去买。”

西里斯点了点头，把手插回口袋里，靠回门框上。“什么时候去？和谁？戴维斯？”

“嗯，今天周六，他陪我。”

西里斯的下巴微微动了一下，他知道周六是特伦斯的日子，今天特伦斯会陪她去霍格莫德，他签的契约，他认。但他还是动了那一下，只有朱莉看见了。

“我走了，”西里斯说，从门框上直起身，南瓜汁已经喝完了，杯子放在窗台上。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买件好看的。”朱莉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黑色的头发在走廊里晃了晃，被火把的光镀上一层暖色的边。

“校袍只有一种款。”她说。

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越来越远，“那就买最好的，买两件。”

朱莉抱着那件臭袍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把袍子叠好，放在窗台上。她不打算带回宿舍了，不然福西特一定会说：“再把这件袍子带回来我就把你也扔出去”。她拍了拍袍子，“对不起，”她小声说，“你被那锅药水吃掉了。”袍子没有回答，风吹过窗台，袍子的衣角掀了一下，像是在挥手道别。

朱莉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拿钱包，褔西特正在给家里写信，要家里给她寄新袍子来。萨曼莎边写信边恶狠狠地咒骂埃弗里，十分懊悔自己没学几个得用的黑魔法咒语把埃弗里钉墙上。

特伦斯在城堡门口等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级长徽章，徽章擦得很亮，在灰蒙蒙的天光里闪了一下。看见朱莉走出来，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马车叫好了，”他说，“在门口。”

“谢谢。”

“不客气，正好一起，难得有机会换家店做校服。”

马车在城堡门口等着，两个人先后上了车，面对面坐着。车厢不大，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特伦斯把腿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多空间。朱莉把钱包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钱包的皮面上摸了摸。

“袍子在霍格莫德买行吗？”朱莉问，“还是得去对角巷？”

“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有卖校袍，但不是霍格沃茨指定的那种，料子不一样，剪裁不一样，但麦格教授接受，只要颜色对。”特伦斯的语气很确定，大概昨晚就查了。

马车轻轻一震，然后开始向前移动。窗外的景色从城堡的石墙变成了空旷的草地，从草地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从灌木丛变成了霍格莫德村口的那排光秃秃的树。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朱莉把校袍的领口拢了拢。

特伦斯注意到了。“冷？”

“还好。”

他从自己脖子上解下围巾递给她。朱莉看着那条围巾，“这是你的。”

“你先戴着，到了还我。”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朱莉接过去，围在脖子上。围巾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是肥皂和书页的味道。

马车在风雅服装店门口停下来。朱莉把围巾解下来还给特伦斯，他接过去，叠了一下搭在手臂上。两个人下车，走进商店。

校袍区在店铺最里面，一个木头架子上挂着几排黑色的袍子，从一年级到七年级，各种尺码。朱莉走过去，找到自己尺码的那一排，抽出一件展开看了看。面料比霍格沃茨指定的那款厚一些，颜色更深，接近炭黑。领口的剪裁不太一样，霍格沃茨的校袍领子是圆形的，这件是V形的，穿上会露出更多锁骨。

“试试。”特伦斯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那条叠好的围巾，没有靠太近，给足了空间和边界。

朱莉套上新袍子。面料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很滑，V形的领口确实开得比平时大，能露出锁骨。朱莉觉得还行，只是不太习惯。

“怎么样？”特伦斯问。

朱莉低头看了看自己，转了半圈，袍子的下摆扬起来，露出脚踝。“领口有点大，”她用手拉了拉，“但质量挺好的，料子比魔金夫人的厚。”

“买了吧。”特伦斯说。

“你觉得颜色行吗？会不会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