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布加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一只细瓷茶杯，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喝。她的手指捏着一封信，信纸在晨光里微微发抖，因为她的手指箍得太紧了。

信纸上的字是用剪报拼成的，大小不一，歪歪扭扭。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读完第三遍的时候，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像一把被合上的刀。

奥赖恩坐在长桌另一头，手里拿着《预言家日报》，正在看第三版的魁地奇比分。他没有抬头，但听见了沃尔布加的呼吸声，比平时快。他翻了一页报纸，抖了一下，折痕发出清脆的响声。

沃尔布加把信纸放在桌面上，手指按着信纸的边缘。“你看到了吗？”沃尔布加尖利的声音响起，饱含着硫磺的味道。

奥赖恩放下报纸，他看了一眼沃尔布加推过来的信纸，目光在那些剪贴的字母上扫了一遍。他看得很慢，从头到尾，没有跳过任何一个字。读完之后，他没有表情变化，只是把信纸推回沃尔布加面前，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匿名信，”奥赖恩说，“来源不明，也许是恶作剧。”

“也许是恶作剧。”沃尔布加重复了一遍，把奥赖恩的话嚼碎了又吐出来，“也许是。但你知道西里斯，你知道他能做出来。”她顿了顿，“他和他那个堂姐一样，安多米达也是从家里跑出去，和一个泥巴种混在一起。现在轮到西里斯了。”

奥赖恩把茶杯放回托盘里，杯底碰着瓷碟，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等待沃尔布加的火气先过去一点。但他知道她的火气不会过去，沃尔布加的火气只会在一个地方积累，浓缩成某种更危险的东西，直到找到出口，喷涌而出。

“你要做什么？”奥赖恩问。

沃尔布加站了起来，奥赖恩知道她要去哪里，沉默地跟上。她走进客厅，面对着那幅家谱挂毯，背对着奥赖恩。“西里斯，”她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叛逆，格兰芬多，交上不得台面的朋友，做波特家的跟班。但这些没关系，我以为他会长大，我以为他会明白纯血的责任。”

她停了一下。“但他用身体，去亲近一个泥巴种！”

最后三个字是咆哮出来的，上唇和下唇轻碰的时候，夹带着毁灭的气味，在这间屋子里久久不散。奥赖恩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沃尔布加没有看见，因为她是背对着他的。她只听见奥赖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去找她？去霍格沃茨？”

“不。”沃尔布加说。

她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奥赖恩，落在客厅角落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上。

克利切，家养小精灵，布莱克家最忠诚的仆人。他站在那里，双手绞在一起，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接受命令。

“克利切。”

克利切向前走了一步，腰弯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女主人。”

“到霍格沃茨去。”

克利切的眼睛亮了一下，“是，主人。克利切会去霍格沃茨。克利切为布莱克家做事。”

“监视西里斯。”奥赖恩走过来，说：“监视他和那个女孩的一切来往。他们在哪里见面，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那个女孩——”他转向沃尔布加，“——她叫什么名字？”

“朱莉·简，拉文克劳，麻瓜孤儿院长大。”

奥赖恩点了点头。“朱莉·简，把她的一切个人信息都弄到手。出生证明，来霍格沃茨之前的经历，她是谁，她从哪儿来，她认识什么人。她的血统，背后有什么人。”

克利切鞠了一个躬，深得把自己的额头贴到地面上，他的鼻子碰到了自己的膝盖，“克利切明白，主人。克利切会去，克利切会看着那个坏少爷和那个泥巴种。主人，克利切会把所有东西都带回来。每一根头发，每一片指甲，每一句她说的话——”

“够了。”奥赖恩打断他，他摆了摆手，克利切立刻停止了说话，退后一步，重新融入壁炉的阴影里。

沃尔布加把那封信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奥赖恩在客厅里坐下来，拿起那份《预言家日报》，翻到第四版，开始看国际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