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冲回格兰芬多宿舍拿活点地图,他的目光扫过城堡,扫过操场,扫过大门——朱莉·简,罗斯默塔。两个名字同时出现在霍格沃茨大门口。他擦了擦眼睛再看。没错,朱莉和罗斯默塔,还有几个名字,霍格沃茨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正朝她们围过去。
他跳起来,冲出宿舍,冲下楼梯,冲出公共休息室。胖夫人问他“口令”,他没回答,胖夫人在他身后喊“你不说口令我不开门”,他已经出去了。他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过门厅跑过操场。风灌进他的领口,校袍在身后飞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帜。他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已经围了一群人——低年级的,高年级的,格兰芬多的,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他拨开人群,挤进去。朱莉的脸埋在罗斯默塔的围巾里,耳环没戴,斗篷没穿,发带歪歪斜斜,校袍没了,毛衣不见了,只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还沾着血,他看见那些血的时候,呼吸停了几秒。
“朱莉。”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罗斯默塔挡了一下,“布莱克先生,让她先缓一缓。”西里斯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她的脸埋在围巾里,肩膀在抖。
他站在旁边不走了。
霍格沃茨大门口的人越围越多。低年级的踮着脚尖,高年级的从人群后面探着头,还有人从城堡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浪一浪地拍打着朱莉的耳膜。
“那是朱莉·简?”
“她的脸怎么了?”
“梅林啊,全是血……”
“难道毁容了?”
“谁干的?”
“她那张脸是太妖孽了,迟早有这么一天。”
朱莉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正在空中挣扎着不想落地的叶子。
詹姆从人群后面挤进来,他本来以为有热闹看,大门口的动静大得整个霍格沃茨都能听见。他拉着莱姆斯和彼得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说“快走快走那里有好戏”,跑到跟前的时候笑容僵在了脸上。莱姆斯停下来了,彼得踮起脚尖往里看。
西里斯的眼神像两把刚开了刃的刀,从那个说出“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斯莱特林女生脸上扫过去。
乌姆里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后面的人。西里斯没有说一个字,但灰色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烧到得周围想跟着附和的人把嘴都闭上了。
“朱莉……”走过去,按着她的肩膀,手搭在她的肩胛骨上,她的背很薄,像一只蝴蝶振了下翅膀。“朱莉……谁害你……你告诉我……”朱莉的脸埋在围巾里摇了摇头。
罗斯默塔把朱莉搂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按着她脸上的围巾,血从围巾的纤维里渗出来,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她抬起头看着西里斯。“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她、她和布莱克夫人……”
西里斯的声音不像他自己的了,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像狼在月圆前的低吼。“她们人呢!”
罗斯默塔的手指在朱莉肩上收紧了。“贝拉特里克斯跑了。海格、海格控制了布莱克夫人。你快带她去医疗翼,我去找邓布利多教授。”
“不要……”朱莉的声音在抖,“不要……他送……”泥巴种、荡///妇、一天换一个男人,这些窃窃私语她都不在乎。但脸不同。她的脸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武器之一,刃口不算锋利,但她靠它活到了现在。现在刀刃上多了一道口子。
“朱莉……”西里斯解下他的校袍、斗篷,披在她身上,朱莉抖了一下。
“我变丑了……你别跟着我……”朱莉哭求他,往罗斯默塔那里转过去。
西里斯弯下腰,从罗斯默塔手里接过朱莉。他的手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抖了一下,然后没有抖了。朱莉没有抬头,脸还埋在围巾里,但她的手从围巾下面伸出来抓住了他斗篷的边缘。
“不丑,不丑。”西里斯抱着她就往医疗翼赶,
经过彼得的时候他弯下腰,声音很轻,“虫尾巴,去叫福西特。告诉她朱莉出事了,让她去医疗翼。”
詹姆回过神来,“我去叫伊万斯。”他拉着莱姆斯往礼堂的方向找人去了。
雷古勒斯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头发乱了,领带歪了,校袍的扣子系错了一颗。他父亲教过他,布莱克家的人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体面,但他顾不上体面了。“西里斯!海格抓了妈妈!在校长办公室,傲罗也来了——”
他止住了话头,看着西里斯怀里蒙着脸的朱莉,张了张嘴。
西里斯张嘴:“她活该。”
雷古勒斯愣住了。他看着西里斯的脸,那上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像冬天湖面的冰一样的冷漠。
西里斯绕过往医疗翼走去。
医疗翼的门在朱莉身后关上了。
朱莉·简毁容的消息在霍格沃茨传得飞快,不到三分钟就从大门传到了礼堂,再由礼堂传到了教师席,弗立维教授上一秒还在切羊排,女生学生会主席夏洛特·琼斯一脸严肃地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下一秒他就在大庭广众下尖叫,他面前的玻璃杯都在震动。“啊——我的级长遇害了——!”他两眼一翻,矮小的身体从加高高背椅上翻了下去。离教师席最近的学生们一阵手忙脚乱。
庞弗雷夫人掀开围巾,伤口从颧骨一直到下巴,皮肉翻开,伤口还在渗血,露出白色的脂肪和红色的肌肉和细细的毛细血管。
她嘶了一声。
“能治,能治好。”庞弗雷夫人一边说一边从架子上取药瓶,在霍格沃茨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伤都见过,被咒语炸伤的,被神奇生物咬伤的,从扫帚上摔下来骨折的。匕首划的脸,她治过很多。
庞弗雷夫人用棉球蘸了药水,轻轻地擦着伤口边缘。药水刺激着伤口,疼,她没有缩。眼睛里还有泪,没干,也没有新的流出来。她侧过身,把脸对着墙壁,背对着门口。
“别让他们进来。”她说。
庞弗雷夫人看了她一眼,她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对外面说:“她需要休息,你们在外面等。”
西里斯站在床边,他的斗篷还披在朱莉身上,斗篷很大,把她整个人从头盖到脚。他看着她的后脑勺,辫子辫散了,发带挂在松散的头发上。他伸手,从后面把她搂紧了。“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他眨了眨眼睛,他不哭,他从小就不哭。